杨绛 著，人民文学出版社

读后感：什么是“俗人”？为什么丽琳是“俗人”呢？她的境遇实属是惨。

我心上的话有几里长，至少比一个蚕茧抽出的丝还长，得一辈子才吐得完，希望你容许我慢慢地吐。

我们当然不是只有一个脑袋、一对翅膀的天使，我们只不过是凡人。不过凡人也有痴愚的糊涂人，也有聪明智慧的人。全看我们怎么做人。

明明是男人女人，却硬要做君子之交。当然，男女都是君子，可是，君子之交淡如水，你们能淡如水吗？

他虽然一时心软，说了“我对不起你”，却觉得他和姚宓够对得起她的。姚宓首先考虑的是别害他辜负丽琳。丽琳却无情无义，只图霸占着他，不像姚宓，为了他，连自身都不顾。所以彦成觉得自己理长，不屑向丽琳解释。况且，怎么解释呢？

人越是作恶多端，越是不要脸，检讨起来才有话可说，说起来也有声有色，越显得觉悟高，检讨深刻。不过，也有个难题。你要是打点儿偏手，群众会说你不老实，狡猾，很不够。你要是一口气说尽了，群众再挤你，你添不出货了，怎么办呢？

毕淑敏 著，长江文艺出版社

狮泉河被酷寒在午夜杀死，然而，它英勇地保持了奔腾的身姿，一如坚守到最后一分钟的勇士；它坚守了一条大河无往而不胜的气概，只是已粉身碎骨、了无生息。我们被骇住了！无论从黄河长江还是更冷的东北来的兵，都说从未见过这种奔腾中凝固的奇观。平原上的人，难得有机会抚摸到如此坚实的浪花，它钢筋铁骨，铮铮作响。平日我们在海边探着手指，沾了一首水，自以为抚摸浪花的时候，浪花其实早已冷漠地却步抽身了。

我们只是山的匆匆过客。当我们还不曾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山就存在了；当我们已经不存在的将来，山依然存在。和山相比，我们是那样渺小；可是人也是很伟大的，以我们渺小的身躯，由于努力和团结，我们终于也有一瞬间，站得比山更高，群山匍匐在我们的脚下。

敦煌文书的流失，使得它在客观上成为整个人类共同的财富。今天，世界范围的敦煌热、丝绸之路热，也许同敦煌文书的广泛流布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吧。历史就是这样一个怪圈——祸福相倚。

真正的一条腿的锡兵其实并没有完成他的爱情理想，还在进行中。完成了爱情理想的锡兵，已经不存在了，和他心爱的人一道化成了一颗锡心。在人们心里，他就是个健全的锡兵。一条腿的锡兵，只是他刚刚被制造出来时的模样，之后他就面目全非了。锡兵最完美的时刻在他熔化的瞬间。

心理学里有一种人格名称，叫做“T型性格”，简称为“海盗性格”，代表着创造性，外向型，爱冒险，喜欢生活多姿多彩，喜欢生命力淋漓尽致地发挥。他们喜爱追求新奇和未知，喜欢不确定性，喜欢复杂与刺激，爱把生命搞得像“一次事故”。有生理学家研究指出，这些人与生俱来有一种“刺激”基因，需要经常性的强力刺激，才能保持生命的张力和兴奋，只有不断地冒险，他们才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若这世界上的山水皆悲男怨女所化，触目皆是，地球也太苦涩了。

我常常感叹，中国人口众多，有较多在小国卓有成效的方法，在中国就搞不赢。人多和人少的确是大不一样的。

出外旅游，我不喜欢事先阅览太多资料。事到临头，便充分暴露出我的不学无术和孤陋寡闻。这毫无疑问是一种愚蠢，但我顽固地认为——难道不就是因为对外面世界所知甚少，才去旅游的吗？如果一切都了然于胸，还有什么理由去跋山涉水？为了让那震撼和惊诧来得更真实和劈头盖脸，为了给自己更多的借口出外闲逛，我经常特地拒绝预习。这样做的好处不必多说，从一无所知到略有所知，犹如提着空篮子的农妇在树丛中采野蘑菇，惊喜不断。坏处就是懵懂出发，回来后才发现遗落了很多重要景观。时间是有限的，遗落是必然的。就算我们千百次地走过小径，也会忽略花绽的轻响和雪落的飘零……在惊讶和遗落之间，我宁愿选择后者。人生就是不断遗落的过程。

寻常人还是做寻常事为好。我对于那些999朵玫瑰、用烛火摆出心形或是拉一群不认识的人扯着横幅吼一嗓子“我爱你”的举动，都不大看好后事。壮怀激烈机关算尽的举措，不容易长久。当另一方被感动得忘乎所以涕泪滂沱时，也就失去了理性判断的冷静。双方头脑发热，以为今后天天莺歌燕舞烈火烹油。不料降温之后，一切复常，柴米酱醋九九归一，接下来的日子会觉得索然无味，寡淡的日常生活不足以刺激荷尔蒙的汹涌分泌。由奢入俭难，漫长的一生一世就难坚持了。

朋友说，爱做SPA的女人是有特点的，她们多已过了女人最好的时光。SPA，说白了就是人与人之间的抚摸。我对服务员说，请尽心用力地抚摸，是不是SPA的正规手法，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你爱惜了她的肌肤。当小孩子受到惊吓而惊恐不安啼哭不止的时候，最有效的方式就是把他抱起来，紧紧搂住，抚摸他的头顶和肢体，孩子就会神奇地安静下来，因为他知道有人在疼惜他保护他，他是安全的。别以为只有儿童才嗜好大面积的身体接触，就是成年人，也难逃窠臼。

无损不香，风树如此，人间又何尝不是这般！多少精彩是自苦难中着墨，多少旷世奇才要在悲怆中诞生。风树死了，但它的孩子、它的精华——沉香还活着，袅袅生烟，绕梁三日。

古早就像童年，记忆让我们滤掉了哀伤，只剩下明媚温暖的春光。或许，古早本身并不那样美好，但在我们的表达中，指的是那种干净简单朴素没有雕饰的味道。它删繁就简洗净铅华，安然自在谦逊宁静。

生命不需要证据，因为不是一场犯罪。兴致勃勃地活过了，已成就一切。到临终之际，还琢磨着证据这事，概因对自己是否真正活过的不确定。

我们每个人都是井底之蛙，所不同的只是栖息的这口井的直径大小而已。升为夏虫是我们的宿命，但不是我们的过错。在夏虫短暂的生涯中，我们可以和命运做一个商量，尽可能地把这口井的口径掘得大一些，把时间和地理的尺度拉得伸展一些。就算最终不可能看到冰，夏虫也力所能及地面对无瑕的水和渐渐刺骨的秋风，想象一下冰的透明清澈与痛彻心扉的寒冻。

旅行让我知道在我之前活过的那些人，他们可曾想到过什么、做过什么。旅行也让我知道，在我没有降生的那些岁月，大自然盛大的恩典和严酷的惩罚。旅行中我知道了人不可以骄傲，天地何其寂寥，峰峦如何高耸，海洋何其阔大。旅行中我也知晓了死亡原不必悲伤，因为你其实并没有消失，只不过以另外的方式循环往复。凡此种种，都不是单纯的身体移动就能解决问题的，只能留给旅行中的灵魂来做完功课。出发时，悄声提醒，背囊里务必记得放下你的灵魂。

[日] pha 著，程俐 译，湖南文艺出版社

99%的所谓必做之事，其实都是“可以不做”的。

1. 拥有自己的价值观，而不是根据别人和社会的评价决定自己的行为。
2. 掌握自己的节奏，而不是强迫自己跟随别人和社会的节奏。

让环境变清爽的不拥有清单

拥有的东西太多，就会丧失轻盈感。人的注意力资源是有限的。一位练瑜伽的朋友曾经说过：“深吸气的秘诀在于彻底把气吐光。”如果你想要拥有什么，最好先把你现在拥有的东西扔掉。如果有一块地方空了出来，自然就会有新事物在那里出现。

• 不买东西：偶尔挥霍一下的乐趣，关键不在于所花金钱的多少，而在于与平时的消费差距有多大。最容易获得满足感的生活方式应该是不大手大脚花钱，买便宜的东西随意生活，偶尔买点小贵的东西。
• 不用钱来解决：就算没钱，只要时间充裕，也可以在很多方面弥补不足。找到适合自己节奏的生活方式，不被瞬息万变的社会节奏所迷惑。
• 不独占：知识比物品更容易分享。
• 不要只在脑子里想想：人的记忆和认知都是靠不住的。人经常会在不知不觉中扭曲现实并产生错误的认知。人可能只记得对自己有利的事或为了迎合自己而篡改记忆。为了避免出现诸如此类的认知和思维上的偏差，除了在头脑中反复思考，最好能时不时地向外输出。有一种治疗抑郁症的方法，叫做“认知疗法”，基本做法就是把自己的所思所想和心情写在纸上，仅此而已。如果你只在自己的大脑中思考，消极的想法就会在脑海中盘旋，将你困在其中。但如果你把思考的内容写在纸上，让它们离开你的大脑，你就可以比较客观地看待它们。（所谓认知偏差，包括非此即彼、厚此薄彼、无端联想、应该句式、罪责归己等，归根到底就是没有实事求是）另一个输出想法的方法就是与人交谈。
• 不读到一半就撇下：把图书馆当做自己的书架用。根据书的重要性使用不同的记录方式。为了让纯粹的信息变得有血有肉，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写文章时考虑他人的眼光。
• 不数字化：改变阅读媒介（如电脑、纸张或智能手机等），会让你的视角也略有改变，从而拓宽你的思路，让你更容易注意到忽略的东西。我一开始会把零碎的想法写在纸质笔记本上，汇总后输入电脑。不过当我推敲已经输好的文章时，又会把它重新打印出来，边读边用笔修改。
• 不执着于过去：与其继续朝着错误方向前进，不如尽早改变方向，这样所受的伤害更小。“协和谬误”、“及时止损”。不过，只要明白了过去的失败模式，当你再遇到类似情况时，或许就能应付自如了。
• 不积累：追求成功是人生的必修课。只是一旦成功，最好马上放手。因为你所获得和积累的成功会成为束缚你的枷锁，处处羁绊你，让你无法随心所欲地行动。

让行动变轻松的不努力清单

努力工作是好事，但更好的是“在不努力的情况下想办法解决”。Perl语言的设计者拉里·沃尔曾说过：“Laziness、Impatience、Hubris是程序员的三大美德。”越懒的人越不想工作，越会认真思考如何快速高效地把工作完成。勤劳的人遇上有点麻烦的事，会凭借自己的体力和毅力想办法解决（唯心论），但越是懒惰的人越会因为嫌麻烦而想出其他更有效的办法。这就是新想法诞生的源泉。一位名叫Hammerstein的德国退役老兵曾说过这样一段话：“让聪明而懒惰的人当指挥官。让聪明而勤劳的人当参谋。让愚蠢而懒惰的人做日常工作。别让愚蠢而勤劳的人全权负责。”勤劳的人总在努力工作，看似很了不起，但其实只是因为他们不擅长闲着，总要去做些事罢了。

• 不忽视倦怠（煤矿中的金丝雀）：倦怠是人的一种重要感觉。你应该更加敏感地察觉，而不是仅把它当做一种犯懒情绪而忽略它。人在倦怠感加重、生病之前休息最佳。但不知为什么一旦有人在感觉倦怠时休息，就会招世人嫌弃，实际上不生病，没倒下，是不允许休息的，这种逻辑真的好奇怪。当一个人真的非常非常想做某事，或发自内心地觉得“这是绝对必要的”时，就会忘记倦怠。当你感到倦怠或没有动力时，就意味着有些地方不太对，比如方向或节奏。当你感到倦怠时，可以把这当作重新评估你正在做的事情的契机。

• 不一直状态良好（不干了，睡大觉）：强制性地定期休息是好事。我有个从事“整体”工作的朋友说：“最好偶尔得个感冒之类的小病，把身体的疲劳和不适都发散出来。不感冒持续努力工作，就会使身体的疲劳和不适长期累积，最终酿成大病。”

• 不让自己显得高大：不自夸，别人不对你抱有期待，做起事来就更容易随心所欲。“舍命求实”，自然地拥有自信的状态，而不是刻意让自己显得高大。

• 不削减睡眠时间：睡觉是免费的，睡觉是一种很好的娱乐活动。珍惜睡眠，好好生活。手冢治虫和石森章太郎总是熬通宵，在60岁去世。相比之下，同为漫画家的水木茂对他们说：“无论多忙，我都会睡上10个小时”，最后活了93岁。

• 不自己动手：大家都想被人依靠。拜托别人时要放低姿态、表示感谢、应承回报。与其事事亲力亲为，不如在他人的帮助下做更多的事情，扩大人脉圈，和更多人建立起信任关系。善于求助和被求助，才能活得更自在。

• 不马上做决定：作家之间流传着这样一种说法：“若想成就一篇好文章，与其立刻把你的想法写下来，不如沉淀几天或一周后再写”。在堪称创意教科书的《创意的生成》一书中，作者詹姆斯·韦伯·扬将产生创意的过程分为五阶段：

  1. 收集资料
  2. 认真研读收集到的资料
  3. (重要) 完全忘记自己曾研究过的东西，做其他事
  4. 结果突然有了创意
  5. 完善创意方案，使其能够实际应用

  第三阶段，正是住在大脑中无意识区域的“小矮人”开始工作的阶段。所谓小矮人，就是格林童话中那个会在铁匠熟睡时帮他完成工作的人。其实，在大脑的无意识区域，很多信息正在被加工处理，只是我们自己意识不到。为了让信息“沉睡”，可以暂时把一切都忘记，但要留下笔记，以便以后重新开始。留下笔记的诀窍是把未来的自己想成是别人，使对此一无所知的“别人”看了后也能理解。

• 不特殊对待周六日：这个世界已被一分为二，分成了工作日的世界和周六周日的世界。一个周末休息的上班族，是不太知道自己居住的城市工作日的白天是怎样一种氛围的。这意味着你只能了解这个世界的一半，太可惜了。“出勤”并不等于“工作”。如今，互联网如此发达，应该有越来越多的工作可以通过在家办公来完成。只有每个人都出勤才能运转的制度体系是相当脆弱的。即便有一两个人休假也能在其他人之间运转的组织，要比只有所有人出勤才能运转的组织更为优秀。如果大家形成了“那个人有时会请假”的共识，那么就会做好即便ta请假也能想办法运转的准备，每个人请假就会更容易。

• 不总待在一处：改变人的三种方法（管理咨询师大前研一）：改变时间分配方式、改变所处环境、改变交往人群。最没有意义的事情就是“重新下定决心”。当陷入困境或想要做出改变时，与其用“转换心情全力以赴”的唯心论来改变自己，不如改变周围的环境（如，时常走动走动，看看与往日不同的风景）。

让意识变轻松的不自责清单

人生中许多事情是无法通过个人努力解决的。既不要全部归责于自己，也不要认为全是社会的错。“自己承担一半责任，还有一半自己也无能为力”，这种想法应该能让心态达到一种恰到好处的平衡吧，这样既不会对自己太宽容，也不会对自己太苛刻。

上帝，请赐予我吧！
请赐予我勇气吧，去改变我可以改变的。
请赐予我冷静吧，去接受我无法改变的。
请赐予我智慧吧，去分辨可以改变的和不能改变的。
　　　　　　　　——莱因霍尔德·尼布尔《祈祷文》

• 不二选一：正面看待立场之争。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别人可以帮你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你自己可以看到。每个人都有对有错，大家都带着各自的立场和状况努力生活。
• 不归功于自己的实力：哲学家约翰·罗尔斯：“能去努力的能力也是优越环境的产物。”就算存在碰巧成功（如，通过努力摆脱贫困，富有戏剧性）的人,大多数处于不利环境中的人会失败也是不争的事实。我们不应该将少数碰巧成功的事例当作普遍规律（“认知偏差”中的过度一般化）。把成功和失败都“归责自己50%”，才是自然的、对人友好的思维方式。成功只是碰巧运气好，表示感谢；失败只是碰巧运气不好，无可奈何。让我们把成功和失败都想成是“巧合”吧。
• 不扼杀情感：即便是优秀的成年人，一旦卸下伪装，也会因为非常情绪化和动物性的原因意气用事，比如“我讨厌那家伙”或“我希望那个人喜欢我”。人类的生活离不开情感。任何看似理性的人类行为，其内心深处都有着非理性的情感。如果没有情感，人就会失去行动的准则和动力。所以，当情绪变得苦闷和郁结时，不妨胡乱地释放情绪，哪怕有失体面。人在想什么，是否感觉幸福，看似是高级的精神问题，实则经常受到“冷不冷”“肚子饿不饿”等诸多生理因素和动物性因素的左右。一旦人的体力和精力充沛，就会厌倦无所事事的状态，自然会有想积极向上做事的冲动。

让人生变轻松的不期待清单

在生活中少一点期待多一点接纳，也会起到让生活更轻松的效果。尽可能认清现实，摒弃不现实的期待。一位母亲因年幼的孩子病故，悲恸欲绝地来到佛陀跟前，怎么也接受不了孩子过世的事实。佛陀告诉她：“如果你能从未曾死过人的家中拿到罂粟种子，我就帮你想想办法。”母亲挨家挨户寻找，终于顿悟死亡是世上司空见惯的普遍现象。

• 不封闭：无论流动性低（家人、恋人、亲戚、邻居、同事）或高（朋友、共同兴趣爱好者、共享房屋的住户等）的人际关系都存在优劣，要用好这两种关系。如果只有一种渠道，人际关系就很容易变得令人窒息。尽可能多地建立交流渠道，保持松散、广泛、多方面的联系。
• 做事不带目的：做事的时候，要享受其过程本身，而不是考虑“那有什么用”，这才是健康的做法。当你读书时，不要去想读这本书会给你增加多少知识或如何帮你赚钱，而是要享受阅读本身。当你运动时，最好沉浸于运动本身，而不是想着“运动会让我健康”。这些都是你醉心于读书和运动本身后，自然就会获得的额外收获。所谓兴趣爱好，是可以让你全身心投入的事，即使它不起任何作用。美国社会学家塔尔科特·帕森斯曾提出过“Consummatory（自我充实）”的概念，表示做事并非出于某种目的，而是为了享受其本身。其反义词是Instrumental（工具性）。人有时为了将来 必须牺牲现在努力工作，但从根本上来说，自我充实的方式才是幸福生活的关键。人本就不是为了什么伟大的意义而活，而是为了充实生命本身。
• 不忍耐到最后：使用一本书或其他物品时，不必遵循作者规定的使用方法，可以用你能接受的方式自由使用。越是爱看书的人，看书的方式越随意。和读书一样，参加酒会和活动时，你也不必从头到尾都在场。如果你真的感觉开心，自然可以全程都在，但我总感觉很多人从头到尾坚持下来是因为某种惯性。稍稍改换心情后再回到活动现场，又能以新鲜的感觉与人交谈了。同理，如果你失败了，就不该吝惜之前投入的时间和金钱，因为惯性而在那里继续投入钱、时间和其他资源。尽早割肉，将损失降低到最小至关重要。这个原则不仅适用于投资，也是放之“人生”皆准的原则。一旦感觉情况不妙，就要尽早抽身。不必迎合别人的步调，只抓住自己需要的东西，别被惯性冲昏头脑。
• 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你讨厌的人或与你话不投机的人所说的话，你听10%即可。即使是值得信任的人或与你合拍之人所说的话，你也听个70%就好，因为他们的价值观和人生观不可能和你的完全一致。综合一下，也就是40%到50%，即一半。只要适当地倾听别人的意见，适当利用对你有用的部分即可。
• 不争论：擅长争论的人与其说是擅长争论，不如说他们是喜欢在争论这项活动中获胜而已。赢得争论不等于让人信服，即使你论赢了对手，也不会让他们按照你的意愿行事。这是因为人们往往会受到非理性情感因素的驱使，例如：“道理是理解的，但感觉上接受不了”或“也许他是正确的，但我就是讨厌顺从他”。试图把自己的观点强加给别人的人，要么是单纯喜欢争论这项活动，要么是对自己的观点不自信或者压力巨大的人。与这些人争论并没有任何好处。
• 什么也不做：或许，发呆的诀窍就是，让自己出于什么都不做同时觉得心情不错的状态中吧，比如只坐在正在移动的交通工具中。类似于冥想，“意守丹田”。丹田所处的位置只有肠道，没有肌肉，所以无论你如何关注于它，它都不会因为用力而变得僵硬。也就是说，所谓意守丹田是指，专注于一个再怎么用力也不会变得僵硬的地方，以放松全身。
• 不钻牛角尖：任何事情思虑过度，大体都会陷入僵局。举例来说，讨厌努力工作，但一味坚持无论何时也绝不努力工作的生活方式，不也正是在为了不去努力而拼命努力吗？有时候，多努力一点比不努力更容易，也更自然。类似的悖论还有很多。过度认为“无论何时都不要勉强自己，顺其自然即可”，反而会不自然。认为“不要有任何欲望”，本身就带有希望恬淡寡欲的欲望。真要什么都不做也是很难的。有想法或信念是好的，但如果试图把它实现得太完美，大抵都会遭遇失败。无论有多么伟大的想法，秉持教条主义都容易走进死胡同。有理想是好事，但如果你有“适可而止”的态度，懂得在某些时候放弃或者妥协，事情就会变得更好。本书中所谓的“不要XX”也不需要逐条完美实施，只需要适当吸收，按照这样的感觉生活下去即可。事与愿违才叫人生，“适时放弃，慢慢干吧”。

这本书中写了很多“不要做什么”，因为“应该做什么”和“想要做什么”因人而异，只能靠每个人自己去思考。也许，找寻“应该做什么”和“想要做什么”才是生活。

聂卫平 王端阳 著，文化艺术出版社

众所周知，过老的棋很灵活，擅长弃子。他有句名言：都丢了，就赢了。意思是把成为负担的子通通弃掉，丢掉了包袱，下起来自然轻松得多，取胜的希望也就大了。……我认为弃子最能体现一个棋手的心胸。有人仅仅把弃子看做是摆脱对方的腾挪手段，这种理解未免狭窄了一些，实际上，精彩的弃子往往是攻击型的，这主动送给对方吃，让他不得不吃，吃了又难受，这才是真正的弃子战术。

在专业棋手之间的激烈竞争中，绝无任何老本可吃，无论你过去多厉害，只要停滞不前，立时就会被打翻在地，淘汰出局。

（黄徳勋语）“聂卫平确实比我棋高一筹，但他背着冠军的包袱，一方面急于求成，想很快取得优势；另一方面，想利用技术全面的优势，稳中取胜，这原是两种互不相容的心理，撞在一起，枪法就有些乱了。而我没有任何包袱，一上来就竭力拼杀，所以常常能乱中取胜。”细想一下，此话果真有道理，我确实是输在心理上。

使用“盘外着”的做法固然不可取，但因受“盘外着”的影响而把棋输了的人，未免也太可悲了。你为什么总要去注意对方的举动和神情呢？如果把全部精力都贯注在棋盘上，排除一切杂念，那么对方的“盘外着”再厉害不也是毫无作用吗？其实比赛时总去观察对手的神情，希望能从中判断出形势好坏来，是最愚蠢不过的事。除非对方是一个初入棋道的新手，一般来说，有比赛经验的棋手，是不会把内心的感情在脸上表现出来的。高明的棋手，哪怕局势已危急万分，也能表现得悠闲自在，毫无惊慌之态。相反，如果真的碰到对手在唉声叹气，你倒要加倍小心，也许他是在为你无法摆脱困境而唉声叹气呢。

感应性强似乎是天生的，也和人的性格、精神类型有关，因此这些棋手也不必为此苦恼，只要外界干扰不致影响自己棋艺的发挥，就不要去介意它，要学会克制。

在复杂的实战对局中，棋手的看法必然不尽相同，有时出入还会相当大，这就需要棋手们大胆地讲出自己的见解，创造出一个“百家争鸣”的研究气氛来，这才有利于棋艺的提高。

（赵治勋、加藤正夫）掌握局面的功夫也很出色，例如，局面相持不下时，不急不躁；优势时，兢兢业业毫不放松；局面不利时，稳而不乱，紧逼不舍。相比之下，我在这方面的弱点就清楚地暴露出来了。不过，虽然日本超一流棋手比我们最高水平棋高一筹，但是他们也有弱点，并非是不可战胜的。就拿加藤正夫来说……这次我和他的“三番棋”尽管还是输了，但取胜的机会却意外的多。于是隐藏在我内心深处的一个“怕”字，便被驱赶出来，也许这才是我最大的收获。正是这两个“三番棋”的失利为1985年开始的中日围棋擂台赛做好了必要的心理准备。

经常接触伟人，虽不能说可以直接提高棋力，但使自己的精神境界提高了，这对下棋有着一种潜移默化的作用。

紧张地准备了两个多星期以后，我觉得对小林光一的对策，基本上研究得差不多了，应该放松放松了。根据我的经验，大赛前，弦不能绷得太紧。如果把自己搞得太紧张，临场很可能精力不济，发挥不出水平。……向小林光一攻擂前一周，我不摸棋了。不摸棋只是一种放松的方式，没有自制力，不摸棋也未必能放松。

我说下棋技术方面是很重要，但在水平差不多的情况下，士气就显得格外重要了。下棋一定要有“气”，这个“气”我指的就是士气，不管输赢，都要保持一种高昂的士气。我现在可能赢不了你，我以后总能赢你的。有的人下棋就没“气”，下起棋来好像难过得不得了，形势稍一不好，人就先崩溃了。这样的棋手宁可让他回去。

苏丹卿 著，中央编译出版社

很多人说（西塘）太商业化，我不否认。但某些人心底里，它依旧是朴素的，是最初遇见的样子。就像爱情，即使有瑕疵，你依然奋不顾身地去爱ta。倘若有一天，你去了西塘，不要埋（man，二声）怨人太多、声太杂，因为人群里有你自己。

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我一直深信，旅途遇见的每一个人每一段故事都是久违的相逢。只是说，我们仍有离别，还是要分开，各自生活。然后继续行走，继续遇见下一个人、下一段故事。不问结局，我们只要在过程中真诚相待。遇见了，就让一切随着缘分去发展。

“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桥下看你。你的镜头里只画着青山绿水，青山绿水只装饰着唯一的你。你以为你将梦藏匿在了这里，却不曾发现，这里，把你的梦，还给了最初的你。”喜欢一个人看风景，不管是桥上，还是桥下，不管你是在看人，还是在看景，我始终是在桥上，也在桥下。

多洗一双碗筷比一个人吃饭来得幸福，多一张电影票比省一张钱来得甜蜜。

旅行，当真不过是一个华丽丽的借口罢了。若是生活不那么喧嚣纷扰，谁又会那么渴望说走就走？若一切安逸如暖阳，旅行又如何说走就走？没有这借口，便没有向往和期待。年轻人不必斤斤计较，事事讨个说法，吃点亏受点委屈这都没什么。只有抵得住煎熬，挨得住伤痛，才能守住那日后的繁华，才不会辜负阳光、辜负爱。别人不相信你，你不必拼命证明，别人怀疑你，你不必努力解释，只要是对的，只要阳光还在，你不必计较。别人讨厌你，你不必处处讨好，别人不喜欢你了，你不必事事问责，只要你没错，只要阳光还在，你不必委屈。所以，她才会去陌生的地方晒太阳，才会将自己一切的好、一切的坏，暴露在阳光下。所以，她才找了这个借口。

逃，是逃不了的。去了大理，也不会好起来的。大理，终究不是躲藏生活的地方，它跟我们一样，也在生活，只是方式不同罢了。我们不必要去找一段新的故事来忘却已发生的故事，也不必要发生一段新的故事去结束另一段往事。

一个人说走就走，只为不辜负这世界的美好。但我必须得告诉你，真正的旅行不是说走就走的任性、不顾一切的潇洒。它需要时间、勇气、责任和坚持。更需要明确的规划、目标和预算。盲目，是旅途中的大忌，会使我们失去清醒的认知。旅行的目的不在于距离的长短，重要的是增长见识，在磨砺中成长，发现自己的弱点，也让被隐藏的优秀品质闪闪发亮。

[日] 新井庆一 著，何彦 译，中国画报出版社

世上99%的人都在对话中吃了亏，因为他们在对话时，完全没有听对方在说什么：虽然在听着对方讲话，但其实在想着自己如何说话。证据是，对话结束之后，几乎没什么人记得对方具体说了什么。而且，他们总在心中想着：“哪怕只是一丁点儿，也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好，也想让别人觉得自己更好”。

比起“不要说话”，更重要的是“不要抛出话题”。“别人对你的话毫无兴趣”，从对话的舞台上下来（会話の舞台から降りる），让对方说90%的话。

为什么不能说“自己的事”

不善于沟通的人不是说话方式不好，而是自我认同感低。如果能增强自我认同感，沟通自然会变得顺畅。对方说完之前，要保持深度倾听，不要说自己的话。

你以为对方在听你说话，那你就输了：很少有人会真正认真听别人说话，都在想“自己待会儿说点什么”。涡轮式喜欢说话的人，还是不善言辞的人都一样。喜欢说话的人想着“自己想到的话题要说哪个才能使对话更热烈”，不善言辞的人只顾着考虑“话头抛过来时怎么接”。因此，很少有人会真正认真听别人说话，更准确地说，人基本上只会听那些自己想听的话。

舞台上的演员们都会向观众席上的你努力展示他们的演技。正因为有很多人想要登上舞台，所以那些主动走下舞台、把灯光聚焦在演员身上的灯光师才会脱颖而出。人们会对那些为自己打光的人说体己话，会喜欢这些人，而且会对他们怀有感恩之心。这在心理学上叫做“回报性原理”（返報性の原理）。

相比不善言辞，更危险的是自以为“能说会道”“擅长指挥他人”“很能干”的人。有时需要抛掉自以为是的念头（如，“怎么这点事也做不好！还不如我自己来！”）、丢掉对对方的期待、把控制权让给对方。

一个人之所以会与人攀比，是因为他和对方站到了同一个舞台上。从舞台上下来，让自己退居灯光师的位置，那种爱和别人比较的怪癖就会消除了。世界上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人，当你拿自己和别人比较的时候，你就认定了自己比不上他。个性本来就没有什么高下之分，只是性格不同而已。要关注与自己对话的人，把注意力集中在对方身上，同事称赞他的优点，忽略他的缺点。而且，要纯粹聚焦到对方身上，绝不要把焦点转向自己，去想“和XX相比，我如何如何”之类的问题。

如果自我认同感低，对自己没有自信的话，得到他人认可的欲求就会爆发。对方没有给出想要的答复，马上就会变得焦躁不安，而且表现出来，使对方感到不快，从而陷入无法沟通的恶性循环。想让对方听自己的意见，那就先听听对方的意见吧——增强对方的自我认同感，由于对方的回报，听者的自我认同感也会得到增强。

在对方没有问起之前，别提自己或是自己的产品，请倾听对方的真正目的和理想。

先学学喝彩吧

面对难以应付的人，默认对方有苦衷。这能帮助你找到作为一名听众，“从对话的舞台上下来”的状态。

对话中不可欠缺的是什么？那就是回答、点头、眼神交流、表情变化、语速控制……本书把这些统称为“喝彩”。

“啊、哈、嗯、哎、哦”法则：对话中“喝彩”最基本的方式就是“附和”。最简单的就是用“啊、哈、嗯、哎、哦”等语气词表达兴趣，身体前倾，在心中对“接下来对方要说什么”怀有期待和好奇。在网络上，双方对话的信息量似乎变少了，因此要用比现实中更夸张的语气来附和对方。

对说话滔滔不绝的人，要有节奏地附和；对说话慢条斯理的人，要有停顿地附和。配合对方的语速，调整附和的语速。若语速发生改变，说明对方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或十分关心。这时，要配合对方语速的变化，调整自己附和的节奏。最重要的一点是，“真的”把对方的话听进去，并调整语速。

不管你“调速”的技术多好，如果对对方的话置若罔闻，那么对方一定会感受到的。也就是说，光掌握技巧是没有意义的。如果用了“啊、哈、嗯、哎、哦”法则或“调速”技巧却没什么效果，那就不是对方的问题，而是听者的问题了。这时，必须回到最基础的地方，从对话的舞台上下来，认真倾听对方。

“鹦鹉学舌”法则：像鹦鹉学人说话一样，把对方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再说一次。很多人知道这个方法却还是落入陷阱，导致失败。那就是，在重复对方说的话之后，加入了自己的意见或想法。要使用鹦鹉学舌的法则，绝对不能添加自己的意见或想法（自分の意見を付け加えない），只需要给对方展现出“我已经接住你的话头”“我确实把你的话听进去了”的态度就好。说话人感觉自己的想法传达到了你的耳中，他也会感到十分安心和满足。

示例：

交谈对象：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来一起喝酒了
听众：他们都不来了吗？
交谈对象：我给他们提了些不错的建议，他们连句谢谢都不说，我说的话他们也根本没听进去
听众：不听话吗——
交谈对象：真的，跟咱们那个时代完全不同了
听众（正面例子）：是啊，完全不同了
听众（反面例子）：我也这么觉得。现在的年轻人真不行啊（发表意见）

“啊、哈、嗯、哎、哦”法则和鹦鹉学舌法则组合使用，最初以前者来搭腔，一段时间后，在对方一句话结束时，重复他说过的话。使用这样的技巧，就不会有打断对话的感觉，也能让对方感到“你能接得住啊”“我要投下一个球过来了”。切记使用鹦鹉学舌法则时，一定要先听完对方的话。

正面示例：

妻：哎，雄太他啊……
夫：咋了？
妻：这段时间他数学考试得了90分，超过平均分了呢
夫：哎——（“啊、哈、嗯、哎、哦”法则）
妻：厉害吧！
夫：真厉害哦——（鹦鹉学舌法则）
妻：他真的很努力啦
夫：真的很努力啊！（鹦鹉学舌法则）

反面示例：

妻：哎，雄太他啊……
夫：嗯
妻：这段时间他数学考试……
夫：数学考试……考得不好吗？（对方说到一半插入鹦鹉学舌）
妻：不是啦，他的成绩超过了平均分……
夫：超过了平均分，那就是考得好了？（鹦鹉学舌法则）
妻：哎，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啊！

用鹦鹉学舌法则对付胡说八道的人，他就知道自己有多胡言乱语了。

人们不是因为接受他人说的话，而是因为接受自己说的话，才去行动的。即使是自己的学生或部下，也要让对方说90%的话。这样一来，他们就能自己思考、自己说服自己、自己采取行动。需要注意的是，不要夹杂你的意见。因为人们会对经过思考而采取的行动持有积极向上的态度，他们不需要听众的意见。引出对方的价值观并予以肯定（如，“我真是学到了”），百分之百能让对方说“YES”。

不必解决他人的烦恼，不必给出建议：面对和你谈烦恼的人，只要用鹦鹉学舌法则，对方就会自己得出结论。人都有一个特质那就是只能做自己能意识到的事。我平常给各种人上课，最重要的是“让本人自己得出结论”。人想要兑现自己说过的话，才会付诸行动。相反，如果不是发自内心的举动，就算一时遵从了别人的意见，也无法持之以恒。例如，朋友对你说：“我想离婚！”你没有必要挽留或是推他一把，只需要原原本本地重复这句话“想离婚了呀。”这样就够了。在你重复对方说过的话时，对方自己就会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然后就会自己做出决断，明白自己是认真的还是说说而已。换句话说，听者光是倾听就已经完成任务了，至于该怎么办，就交给说话人自己决定吧。

感谢对方、激起对方的自尊心的顺势配合：

1. “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要带着“谢谢你对我说这么有趣的事”的感激心情来说）
2. “超有趣的！”（要认真对待，把自己觉得有趣的地方挖掘出来，发自内心提出来并赞扬对方）
3. 努力发现并夸奖对方的优点，对方也会想要好好对待那些认可自己的人，将好的一面展示出来
4. 赞美外表或物品，进一步地发现并赞美变化

**“附和句”对名人反而更有效。**因为，越是有名、有地位的人，他们的头衔和成绩越是引人注目，就越少人去关注他们本身。听者想要得到提携或者获取机会的念头太过强烈，就会下意识地去展示自己。也就是说，听者没在认真听对方说话。这就是名人与高位者的悲哀与孤独了。对方是名人或高位者时，更要从舞台上下来，不是想从他们那里得到什么，而是在倾听他们。“为我”而是“为人”——要带着这样的感觉来对待他们。那些不张扬、不推销自己，认真倾听的人，对他们来说是熠熠生辉的。如果不仅是听着，还能带着发现对方身上闪光点的意识来对待别人，那么无论是谁都会很高兴的。无论对方是不是名人或高位者，都要带着寻宝的眼光去发现对方的优点，并常怀一颗助人之心。结果，对方和自己都能变得快乐。

横轴思维（縦軸思考と横軸思考，相手と話す時に縦軸‘上下関係’思考ではなく）：不用“上下关系”的纵轴思维看待和他人的关系，紧张或草率对待。用横轴的关系来思考，每个人只是选择了自己的位置，成了自己想要成为的人而已。这样想，就会变得不再患得患失，也不会给自己打分了。活出自己的个性，成为自己想成为的样子，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不因对方的身份而改变自己的说话方式或态度，估计向平常不怎么打招呼的人问好，训练打招呼也是有必要的。

外表的变化可以通过与人拍照的技巧来发现，但谈话的内容则不能用这种方法。努力把对方说话的内容记住——如果不这么想的话，是绝对记不住的。这不是记忆力的问题，而是精神、心情的问题。总之，要集中精神听对方的话，在和对方分别后，即刻记下笔记。笔记的内容，就是那个人所重视的“价值观”。在对话中看出价值观的时候，一定要做笔记。因为人一旦意识到自己的核心价值观并以此为基准来生活，他的人生就会过得顺风顺水。这也是“99%从不吃亏的说话方式”最终追求的境界。能使他察觉到自己价值观的人，他绝对不会忘记，而且也会抱有绝对的好感。这十分重要，整理一下：

graph LRA[1.从舞台上下来，倾听对方] --> B[2.加入附和句] --> C[3.对方透露出他的核心价值观] --> D[4.复述一遍对方的价值观（进行附和）]D --> E[5.对方感到惊讶] --> F[6.对方察觉到自己的价值观后，人生变好了] --> G[7.对方对你感激，作为回报，想要为你做点什么] --> H[8.作为听众的你，人生也会变好]H --> A

试着做出反应吧

反应一定要大，特别是在渐渐增多的网上交流时，做出比平时大5倍左右的反应也是可以的。

**身体。**反应的基本形式：后仰反应。reaction（反应）=re（向后）＋action。不仅是后仰，身子前倾也是十分有效的反应。人有用目光追随移动物体的本能。为了让对方多说话，请不要羞于作出反应。

**脖子。**随声附和时移动范围小，就等于没有进入对方的视线。请试着用3倍于以前的幅度来进行附和吧，这就是“脖子可移动范围3倍”法则。聊的越起劲，越要扩大移动范围。一边使用“脖子可移动范围3倍”法则，一边配合对方的节奏进行附和，这样就无敌了。

**嘴部。**说话时略显夸张地将嘴角上扬，也许会有好事发生。日本第一大纳税人斋藤一人说过这样一句话：“用眉毛和嘴巴画圆。”他指的是眉毛下弯，嘴角上扬，两边像画圆似的，笑口常开的样子。想象着将你的嘴形成一个完全倒立的三角形。关键是，想象的时候，嘴角上扬的幅度要尽量夸张一些。

在各种反应之中，笑容可以称得上王者了，多笑笑吧。在所有反应之中，笑是最能够给说话人增添勇气的。当然，在说到严肃、深刻的话题时，要根据当时的场合降低声调、收敛表情。听对方说话时，一边在心中不断想着“我支持你、支持你”，一边点头倾听，这么做也不错。

**眼部。**听到对方的话而感到震惊时，瞪大眼睛来仔细倾听的动作叫做“瞠目反应”，这是非常有效的。

学会提问，改进沟通

4S提问让你和第一次见面的人轻松交谈：住处（sumika，住処）、老家（shussin，出身）、工作（shigoto，仕事）、爱好（syumi，趣味）。只需要向对方传达“你想了解”的感觉，这就足够了。4S提问不太适用的时候，可以横向转移问题，来试探对方的感情。例如对工作话题反应不佳，失业或讨厌现在狗狗你在的人，如果你询问“有什么想做的工作吗”，他就会有反应。以4S为中心进行提问，对方的感情会在某个瞬间发生变化。可能他的声音会稍微变大，表情会变得柔和，或者突然看起来很开心……这种瞬间，就是对方的感情发生变化的瞬间。明白了这一点，你就可以对这方面的内容进行深入挖掘了。纵向延伸话题，可使用5W1H来提问：who，when，where，what，why，how。

听话人：“最近有迷上什么吗？” (What)
说话人：“我迷上了无人机。”
听话人：“哦--喜欢玩无人机的人，我还是第一次遇见呢!什么时候开始的呀？” (“啊、哈、嗯、唉、哦”法则、“瞠目反应”、夸赞、When)
说话人：“从去年夏天开始的。”
听话人：“去年夏天开始的啊，是什么契机让你迷上这个的呀？” (“鹦鹉学舌”法则、Why、“前倾反应”)
说话人：“是朋友邀请的。”
听话人：“哦--是朋友邀请的啊，那你在哪里放无人机呀？” (“啊、哈、嗯、唉、哦”法则、“鹦鹉学舌”法则、Where)
说话人：“在家附近，无人机爱好者聚集的地方。”
听话人：“嗯--这种地方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无人机要怎么玩呀？” (“啊、哈、嗯、唉、哦”法则、“后仰反应”、夸赞、How)

进行“纵向延伸”提问的时候，正如其字面意义，你要带着不断深人发掘的意识来询问对方。5W1H还可以用于引出对方真实的需求，进而能给他提供最合适的东西。

自我介绍，不超过60秒

1. 我是谁
2. 想与我的工作和人生产生关联的人(目标对象)
3. 目标对象所面临的课题
4. 目标对象为了解决问题所拥有的技能
5. 目标对象用自己的技能解决问题时产生的价值
6. 对方和自己交往会有什么好处
7. 愿景(如何看待世界)

作者自己的示例：

我是来自神户的新井。(1)我平时给人做心理辅导，帮助别人实现梦想。(2)我每天给那些想做点儿什么却没有做的人、不知道自己想做点儿什么的人(3)进行一对一的辅导，帮他们梳理出自己想做的事，(4)并支持他们实现自己想做的事。(5)我的辅导优势是，有相当高的概率让来访者能实现自己想做的事。(6)我希望每个人都元气满满,周围的人也变得神采奕奕，我以此为目标进行着每日的活动。(7)请多多指教。

这里只要1+2就可以得到5秒版的自我介绍，1+2+3+4+5就是30秒版的自我介绍了。
只要准备一次，就可以多次使用。而且每次自我介绍时，也不用为说什么而紧张，因此非常推荐使用。

总结

最终，掌握“99%从不吃亏的说话方式”其实就是增强“自我认同感”。

自我认同感高的人，在和人交流的时候不会勉强自己，在这样的人身上会发生一种良性循环。因为他能做到先仔细倾听对方的说法，然后再谈自己的想法。所以，对方会放心地和他说话，也会十分信赖他。这样就会有好结果。而得到对方信赖的他，也会不断遇上好事，自我认同感也会随之增强。

当你知道大家都在挣扎中努力地活着时，你就会感到人是多么可爱，也会变得越来越能信任他人。这听起来虽然有点儿像个伪善者，但人生的幸福或许就是这样。我现在是打心底这么想的。

爱的反面是冷漠，冷漠的反面是爱。
这是特蕾莎修女的话。

你的点头、你的附和、你的提问，能让别人感到幸福，也会为你带来爱，这不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吗？

[美] Bob Nelson，Mario Tamayo 著，中国科学技术出版社

“大多数人认为在工作中追求成功会让他们快乐。事实上，工作中的快乐才会让你成功。” ——Alexander Kjerulf
“我去办公室是为了享受生活，工作也随之自然而然完成了。” ——Jitendra Attra

self note：工作不可能一直是快乐的。我们的目标是让其主基调是快乐的，即使感到枯燥或挫折，也能迅速调整心态，创造出新的快乐与动力：不让工作和生活冲突，而是让工作也成为快乐生活的一部分。

以个人为导向的快乐

如果项目是之前从未接触过的，那么在沟通时，各种各样的思路都会涌现，此时就可以相互权衡，决定先做什么后做什么，从而瞬间进入工作状态。如果这是一项日常的工作琐事，比如整理办公桌或计算收支，那么就干脆从正在进行的大项目中脱身出来，把这些微不足道的工作当作休息。无论工作重要与否，都在工作中自得其乐。

一些让工作变得有趣的方法

1. 保持好奇心，尝试新事物，花时间创造新的更好的工作方式（不一定是完美的）
2. 番茄工作法，设置一个计时器以保持全神贯注
3. 有逻辑性地将任务分解成几步并列清单，设置里程碑，每完成一项便划掉一项并自我奖励
4. 建立自己的工作模式：当琐事较多时，通过创建工作列表等方式以最快速度完成相对枯燥的工作
5. 试试便利贴，可以写工作清单，也可以是其他任何内容（名言、插画……）
6. 寻求他人帮助
7. 以使命为导向：不论任务超过或远低于个人能力，如果仍符合使命，仍感到满意。“做对的事，永远不浪费时间。如果不能成就伟大的事业，就以伟大的方式做小事”。——马丁·路德·金

利用不同长度的休息时间快乐起来

让每个人都笑口常开

爱尔兰谚语云“开怀大笑和重组的睡眠是两种最好的灵丹妙药。”五岁的孩子每天会自然而然笑大约250次，可悲的是，我们随着年龄增长，几乎不可避免地失去欢乐。很多人一个月都笑不到250次！人不会因为变老而停止笑，人变老是因为不再笑了。马克·吐温认为“人是唯一真正会笑或需要笑的动物”。科学一再表明愉快的心情对健康的重要性。

以领导为导向的快乐

Thomas Friedman说“当你只是倾听时，你对别人说的话都成了金玉良言。” 快乐工作的原则是让每个人都能享受快乐，为此需要了解周围的人，了解他们看重什么、他们认为有趣的事是什么，并一起欢笑。

提升会议与沟通的效率

1. 减少会议时间，固定会议的开始时间并控制时长。如，芝加哥零售商Simple Truth每周一都举行一次“9-9会议”，即上午9点开始，持续9分钟；Meta的一个工程经理每天在中午12点举行15分钟的会议，午餐的诱惑缩短了开会时间
2. 灵活调整会议形式，不拘泥于PPT等。软件公司Evergage会以所有团队成员做俯卧撑来结束会议；Amazon的贝索斯在会议中禁止使用PPT等视觉应用程序，因为它们让演讲者的陈述更容易，却使观众更难理解会议主题
3. 抵制重复劳动。如，证券软件公司Brivo让与会者用举乒乓球拍的方式表示刚刚讨论过的问题已经解决，禁止参会人员重复质疑之前的会议决定；管理公司Ken Blanchard用椰子做道具来敦促会议进程，其他人不能打断拿椰子发言的人，以此保持会议中听和说的平衡
4. 丰富交流内容。如，与会者分享“我的一天”及个人积极向上的经历；Poll Everywhere设定了开会的“打禅时间”，其中员工以小组为单位学习新知或反思工作情况，讨论取得的成就和工作重点，并赞美认真工作的同事
5. 其他值得尝试的方法：会议前给每个人发会议流程，会议开始表扬取得成就的与会者，有明确的目标和基本原则，做好笔记，只邀请必要的人参会，打乱座位顺序/站着开会等

鼓励沟通的透明化，鼓励员工向CEO提问，可以提任何与工作相关或无关的问题。美国数字政府服务提供商NIC的CEO赫林顿说：“如何让别人信任你？看着对方的眼睛说话”。

善于表彰/表达感谢

据调查，82%的美国专业人士认为他们的付出没有得到充分认可（来源：OGO）。特别地，同事间的认可比领导的认可带来的经济效益要高出36%（来源：美国人力资源协会）。

表扬与鼓励有想法、愿意带头、愿意与团队分享、啃硬骨头的人，会给整个公司传递积极向上的信心和表率作用。这些人取得了令人惊叹的成就，同事的所作所为体现了企业的核心价值。员工会将工作经历中的感激和赞扬带回家，这种良性循环会让生活变得更美好。例如，Twitter的员工可在公司局域网上向其他员工发送表扬推文，包括表扬对象的照片以及为何表扬此人的简短说明；Google为员工开发了gThanks APP，鼓励员工公开感谢各位同事的杰出工作表现。Cisco为每个团队设立了 “快乐基金”，用于庆祝项目的完成和目标的实现。

Timex手表公司摒弃了千篇一律的奖牌和证书，而是充分利用回收物品中找材料，根据获奖者的个性和获奖背后的故事来制作奖品。回收材料象征着员工和公司总能更新能量，并能投入到有意义的工作中去，且大大降低了成本。相比于奖牌和证书，往往是那些用心制作的奖品最能触动人心。

以团队为导向的快乐

你想了解一个人，那就跟他玩一个小时的游戏，这比你跟他交谈一年还管用。——柏拉图
没有快乐的地方，就没有好作品。——戴维·奥格威（David Ogilvy）
任何时候都是大笑的好时机。——马登·卡塔里亚（Madan Kataria）

研究表明，在工作中玩游戏既有趣又有成效。根据软件开发公司Anadea发布的一份报告，90%的员工表示，如果以某种游戏化的方式进行工作，他们的工作效率会明显提高。
研究还表明，即使是所谓的稍事休息，对员工来说也是有益的。堪萨斯州立大学的研究人员对来自各行各业的72名全职员工进行了研究，并且发现那些在休息时间花1-2分钟在手机上玩游戏的人，比其他同事更快乐。同一项研究发现，有员工会在8小时的工作日中花22分钟玩电子游戏。

与鲨鱼一起游泳：位于波士顿的软件公司PTC的软件学习和开发中心PTC大学受电视节目《鲨鱼坦克》（Shark Tank）的启发，采用了一种众人齐聚一堂共同创新的办法。在节目中，企业家向投资者（“鲨鱼”）推销他们的点子。最好的创意即可从一个或多个“鲨鱼”那里赢得投资机会。在企业的游戏中，高管是鲨鱼，负责公司运营的每个人都有机会尝试推销他们的最佳想法--希望能从中获得资金：

• 共同构思阶段
  1. 筛选点子：让全体员工参与并提交自己的点子
  2. 改进：如提交后有他人提出建议的，受到启发的员工可以继续改进自己的想法。评委们整理列出最有前景的点子
  3. 投票：大家也可对未上榜的点子进行投票，评委可据此做出调整得出最终上榜名单。
• 创新峰会阶段（活动的高潮，模仿TV秀）
  1. 流程：演讲者的想法变成了“热点”，他们积极地邀请同事也参与改进他们的点子
  2. 热点：自己的点子要以有趣的形式在有限时间内向大家展示，共8分钟，另有5分钟是评委问答时间

评委们会为好点子投入资金。最后选出的好点子就会进入实施阶段。

伯明翰商学院（Birmingham Business School）的研究人员发现，如果人们在工作环境中拥有自由和自主权，即在办公室内随意走动，他们对工作感到满意的可能性会高12%。
《员工职场健康趋势分析报告》（Fellows Workspace Wellness Trend Report）称，绝大多数（87%）的员工希望他们当前所在的公司提供更健康的工作福利，包括健身房、公司健身福利、站立办公、健康午餐和符合人体工程学的座椅。

位于马萨诸塞州波士顿的应用程序开发公司Mendix的专家服务团队，每周都会开一次啤酒与学习(Beer&Learn)的会。每个成员都要汇报工作进展，工作中遇到的问题以及下一周的计划。会后，为了指导团队的其他人，会有一名同事来分享开这次会都学到了什么。公司副总裁Donna Williams说：“我们希望每个团队成员不仅要每周花时间学习新东西，还要与团队其他成员分享学习成果。开会的一个目的就是希望每个人都能进步，整个团队都能提升专业技能。”

设计咨询公司CMI Workplace的一份报告显示，如果员工在办公环境中感到快乐，就不太可能有压力。根据《美国工作环境调查》（American Working Conditions Survey），有超过一半的美国人称自己处于令人不快、有潜在危险的工作环境中，并且近五分之一的美国职员处在有敌对或受到威胁的工作环境中，这一点尤其值得重视。

以企业为导向的快乐

房间是为人类而存在的，千万别搞反了。——埃尔·利西茨基（EL Lissitzky）
你越赞美生活，越庆祝每一天，生活中值得赞美和庆祝的事情就越多。——奥普拉·温弗瑞（Oprah Winfrey）

将艺术带到职场能让大多数员工更快乐地工作。一个典型的例子就是音乐。声田最近的一项调查显示，61%的受访者在工作时听音乐能提高工作效率和幸福感。伯明翰大学的一项研究发现，把音乐作为提高生产力的工具时，90%的员工的工作效率提高了，88%的员工的工作准确率提高了。“音乐能为员工带来诸多好处，如缓解压力和提高注意力。”音乐评估顾问兼研究员Anneli Haake博士说。她就读于英国谢菲尔德大学，其博士论文研究了在办公室听音乐对工作的影响。“在工作中想听音乐的原因是想改善情绪和放松心情。音乐还能隔阻办公室的噪音，让人集中注意力来完成工作任务。”

结语

要牢记如下几点：要自愿选择快乐工作；保有开放的心态和灵活的处事原则；勇于体验和尝试新事物；从尝试的过程中学习，改进和重新运用这些技能；要耐心地让快乐慢慢渗透到你的团队或公司中。
可以从如下角度展开思考，结合实际情况进行改进或创新：

个人

1. “快乐”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2. 你在工作中是如何获得乐趣的？也就是说，是什么或谁重塑了你对工作的看法？
3. 你能做什么来确保在工作中为自己和同事带来更多快乐？
4. 你有什么可以让工作变快乐的故事和剧本吗？
5. 你把快乐的哪些特征视为工作规范？
6. 你如何影响同事，让他们在上班时更快乐？
7. 怎样会让你在工作中觉得不开心（沉默、否认、辩护）？你在多大程度上认可或表扬自己和同事，认为自己正在快乐地工作着？

领导

1. 你有没有和员工讨论过快乐工作的话题？如果没有的话，你能做到吗？
2. 员工能否既自由又快乐地工作？
3. 你如何确保团队的所有成员都能参与到快乐工作中来？
4. 你能“带头”让你的团队更快乐地工作吗？

团队

1. 你的团队能让同事都快乐地工作吗？
2. 你的团队是否愿意谈论快乐工作这个话题？
3. 你的团队没有快乐工作的根本原因是什么？你能解决这个问题吗？
4. 你的团队如何增加或减少工作中的快乐感？
5. 目前的公司文化是否鼓励快乐工作？
6. 你在多大程度上认可或表扬自己和同事快乐工作？

企业

1. 你的公司有快乐工作的概念吗？
2. 你的公司以前倡导过快乐工作吗？你是否在以前的工作中感到快乐，现在却不快乐了？这种改变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3. 你的公司在多大程度上鼓励、认可和表扬快乐工作？
4. 你是否就如何获得更多快乐征求过员工意见？
5. 你们有娱乐委员会吗？你能建一个吗？
6. 你的公司是否让每个人都加入快乐工作的活动中？
7. 谁参与了关于快乐主题、包容制度的制定？需要谁参与？
8. 你是否曾找到一位或多位高管资助快乐工作的活动？
9. 公司领导能否自发地让团队快乐工作？
10. 你有没有考虑过将快乐工作纳入公司的核心价值观？

季羡林 著，湖南文艺出版社

我现在已届望九之年，我走过阳关大道，也走过独木小桥，天使和撒旦都对我垂青过。一生磨炼，已把我磨成了一个“世故老人”，于必要时，我能够运用一个世故老人的禅定之力，把自己的感情控制住。年轻人、道行不高的人，恐怕难以做到这一点的。

现在我的回忆特别活跃。上下五千年，纵横十万里、旮旮旯旯，我无所不忆。回忆是一种思想活动。大家都知道，思想这玩意儿，最无羁绊，最无阻碍，这可以说是思想的特点和优点。胡适之先生提倡“大胆的假设，小心的求证”。这话是绝对没有错的。假设越大胆越好，求证越小心越好。这都是思维活动。世界科学之所以能够进步，就是因为有这种精神。

我走到大喷水池旁。这是一个大而圆的池子，中间竖着排喷水的石柱。这时候，所有的喷水管都一齐开放，水像发怒似的往外喷，一直喷到两三丈高，然后再落下来，落到墨绿水池子里去。喷水柱里面装着红绿电灯，灯光从白练似的水流里面透了出来，红红绿绿，变幻不定，活像天空里的彩虹。水花溅在黑色的水面上，翻涌起一颗颗的珍珠。

终于盼到念诗的日子。从早晨就下起雨来。在哥廷根，下雨并不是什么奇事。而且这里的雨还特别腻人，有时会连着下七八天，仿佛有谁把天钻了无数的小孔似的，就这样不急不慢永远是一股劲向下滴。抬头看灰暗的天空，心里便仿佛塞满了棉花似的窒息。今天的雨仍然同以前一样，然而我的心情却似乎有点不同了。我的心里充满了喜悦，仿佛正有一个幸福，就在不远的前面等我亲手去捉。在灰暗的不断漏着雨丝的天空里也仿佛亮着幸福的星。

“不为无益之事，何以遣有涯之生！”无益之事天上没有。在天上待长了，你一定会自杀的。苏东坡说“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是有见地之言。我们还是老老实实待在人间吧。要待在人间，就必须受时间的制约。在时间面前，人人平等。如果想不通我在上面说的那一些并不深奥的道理，时间就变成了枷锁，让你处处感到不舒服。但是，如果真想通了，则戴着枷锁跳舞反而更能增加一些意想不到的兴趣。我自认是想通了。现在照样一拾头就看到书桌上座钟的秒针一跳一跳地向前走动，但是我的心却不跳了。我觉得这是时间给我提醒，让我知道时间的价值。“一寸光阴不可轻”，朱子这一句诗对我这个年过九十的老头也是适用的。

一般人的生活，几乎普遍有一个现象，就是倥偬。用习惯的说法就是匆匆忙忙。五四运动以后，我在济南读到了俞平伯先生的一篇文章。文中引用了他夫人的话：“从今以后，我们要仔仔细细地过日子了。”言外之意就是嫌眼前日子过得不够仔细，也许就是日子过得太匆匆的意思。怎样才叫仔仔细细呢？俞先生夫妇都没有解释，至今还是个谜。我现在不揣冒昧，加以解释。所谓仔仔细细就是：多一些典雅，少一些粗暴；多一些温柔，少一些莽撞。总之，多一些人性，少一些兽性，如此而已。

一个人活在世界上，必须处理好三个关系：第一，人与大自然的关系；第二，人与人的关系，包括家庭关系在内；第三，个人心中思想与感情矛盾与平衡的关系。这三个关系，如果能处理得好，生活就能愉快；否则，生活就有苦恼。

• 中国或者东方对待大自然的态度或哲学基础是“天人合一”。宋人张载说得最简明扼要：“民吾同胞，物吾与也。”“与”的意思是伙伴。我们把大自然看作伙伴，可惜我们的行为没能跟上。
• 至于人与人的关系，我的想法是：对待一切善良的人，不管是家属，还是朋友，都应该有一个两字言：一日真，二日忍。真者，以真情实意相待，不允许弄虚作假。对待坏人，则另当别论。忍者，相互容忍也。日子久了，难免有点磕磕碰碰。在这时候，头脑清醒的一方应该能够容忍。如果双方都不冷静，必致因小失大，后果不堪设想。唐朝张公艺的“百忍”是历史上有名的例子。
• 至于个人心中思想感情的矛盾，则多半起于私心杂念。解之之方，唯有消灭私心，学习诸葛亮的“淡泊以明志，宁静以致远”，庶几近之。

谦词已经深入骨髓，不给任何人留下任何印象。日本人赠人礼品，自称“粗品”者，也属于这一类。这种虚伪的谦虚不会使任何人受益。西方人无论如何也是不能理解的。为什么拿“菲酌”而不拿盛宴来宴请客人？为什么拿“粗品”而不拿精品送给别人？对西方人简直是一个谜。我们要的是真正的谦虚，做学问更是如此。如果一个学者不管是年轻的，还是中年的、老年的，觉得自己的学问已经够大了，没有必要再进行学习了，他就不会再有进步。事实上不管你搞哪一门学问，决不会有搞得完全彻底一点问题也不留的。人即使能活上一千年，也是办不到的。因此，在做学问上谦虚，不但表示这个人有道德，也表示这个人是实事求是的。听说康有为说过，他年届三十，天下学问即已学光。仅此一端，就可以证明，康有为不懂什么叫学问。现在有人尊他为“国学大师”，我认为是可笑的。他至多只能算是一个革新家。在当今中国的学坛上，自视甚高者，所在皆是；而真正虚怀若谷者，则绝无仅有。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好现象。有不少年轻的学者，写过几篇论文，出过几册专著，就傲气凌人。这不利于他们的进步，也不利于中国学术前途的发展。……我却觉得，自己的“自知之明”过了头，不是虚心，而是心虚了。因此，我从来没有觉得自满过。这当然可以说是一个好现象。但是，我又遇到了极大的矛盾：我觉得真正行的人也如凤毛麟角。

我认为，我们应当提倡真诚的谦虚，而避免虚伪的谦虚。后者与虚伪间不容发矣。可是在这里我们就遇到了一个拦路虎：什么叫“真诚的调虚”呢？什么又叫“虚伪的谦虚”？两者之间并非泾渭分明，简直可以说是因人而异，因地而异，因时而异，掌握一个正确的分寸难于上青天。怎样掌握这个分寸呢？我认为，真诚是第一标准。虚怀若谷，如果是真诚的话，它会促你永远学习，永远进步。有的人永远“自我感觉良好”，这种人往往不能进步。总之，谦虚是美德，但必须掌握分寸，注意东西。在东方谦虚涵盖的范围广，不能施之于西方，此不可不注意者。然而，不管东方或西方，必须出之以真诚。有意的过分的谦虚就等于虚伪。

好多年来，我曾有过一个“良好”的愿望：我对每个人都好，也希望每个人对我都好。只望有誉，不能有毁。最近我恍然大悟，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如果真有一个人，人人都说他好，这个人很可能是一个极端圆滑的人，圆滑到琉璃球又能长只脚的程度。

也许有人感到，我们这个小小寰球并不安全。有时会有地震，有时会有其他天灾，刀兵水火，疾病灾殃，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降临你的头上，躲不胜躲，防不胜防。对策只有一个：顺其自然，尽人事。……（自然界的）灾难主要就是西方“征服自然”的“科学”造成的。西方科学优秀之处，必须继承；但是必须从根本上、从思想上解决问题，以东方的“民胞物与”的“天人合一”的思想济西方“科学”之穷。人类前途，庶几有望。

余华 著，上海文艺出版社

文学来自叙述，任何情感、任何情绪、任何想法、任何景物，所有的任何都可以表现出来，而且可以用非常有力量的方式表现出来，但是要看作者怎么去表现出来，这就是怎样去叙述的问题。两辆卡车迎面相撞的新闻稿，记者在后面又多写一句话，“两辆卡车迎面相撞的时候，发出的巨大响声让公路两边树木上的麻雀全部震落在地，有些死去，有些昏迷”，这就是文学出来表现了。

我一直怀疑真正的非虚构是否存在，因为人在讲述的时候肯定也带上了自己的立场和观点、自己的倾向与情感，他们很难做到真正意义上的非虚构。当我们走进书店，去选择一本非虚构类书的时候，其实我们选择的可能不是一本书，而是一个题材、一个事件、一个人物。克林顿、小布什这些政治人物的自传，你们相信他们是非虚构吗？他们虚构的本领高于小说家。

我记得我第一次上班（文化馆）的时候，故意迟到了两个小时，结果我是第一个去上班的，我当时就知道这地方来对了。从此以后，我就在家里睡懒觉，睡醒了以后写小说。而我的同事们在大街上走来走去，一直走到退休。

如何去进行心理描写，就是让心脏停止跳动，让眼睛睁开……为此我重读了《罪与罚》，当年读的时候觉得通篇都是心理描写，结果重读以后发现也没有心理描写（如，杀人犯惊慌的动作）。心理描写就是别去写心理，写别的就可以了。

别人让我举一部我最喜欢的伟大的文学作品，我会毫不犹豫地回答：《圣经》（英国新教版本）。我在《圣经》里读到了最好的文学。

对于幸福的理解，最重要的一点是，幸福是属于自己的感受，不属于别人的看法。

一个作家写什么，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是谁也阻挡不了的，至于写完以后能否顺利出版，是写完以后再考虑的事。

我们两个人（莫言）住一个宿舍，整整两年，我所有的毛病他都知道，他所有的毛病我也都知道，但是我不说，因为我一说的话，他也要说了。我们两个经常通过柜子的缝互相对视一下，感觉非常不好。我感到自己写作状态最好的时候，一看到他的眼睛，灵感就没了。他也一样。现在生活条件越来越好，我书房里只要有一个人，我就会一个字也写不出来了。

我看到意大利女孩子抽烟时的样子都很美，男的抽烟时的样子不美，男的应该戒烟，女的可以继续抽，而且那些女孩子卷烟时手指的动作很漂亮。

写作其实和生活一样，生活只有不断地去经历，才能知道生活是什么；写作只有不断地去写，才会知道写作是什么。

我觉得写作短篇小说是工作，而写作长篇小说是生活。因为短篇小说总是在几天内或者十几天内完成，而且是在自己构思的控制下完成，很少有意外的出现；长篇小说的写作完全不一样……写作长篇小说期间作者的生活也可能会变化，写作长篇小说经常会有意外的出现，所以我说它像是在生活。大家都喜欢生活，可是很少有人喜欢工作。

写作进入到美好状态时，常常会感到笔下人物自己说话了。然后我意识到，虚构的人物其实和现实中的人一样，都有自己的人生道路。作者应该尊重笔下的人物，就像尊重他生活中的朋友一样，然后贴着人物写下去，让人物自己去寻找命运，而不是作者为他们寻找命运。于是我的写作就会不断地出现意外。现在当我回想起自己以前写下的人物时，我常常觉得他们不是虚构的，而是曾经在我生活中出现过的朋友。

我在写作时从来没有去考虑读者是否会喜欢，因为读者是各不相同的。如果我有什么成功的经验的话，就是我写作的时候精益求精。

写作让我拥有了两条人生道路，一条是现实的，一条是虚构的。有意思的是，当现实的人生道路越来越贫乏之时，虚构的人生道路就会越来越丰富，这是我为什么写作的原因。作为一个作家，我知道小说是无法改变社会现实的，但是小说可以改变读者对社会现实的看法，这是让我感到自豪的理由。

社会批评的存在标志着这个社会是健康的，越是富强的社会越是需要批评的声音。

在今天，各地已经没有医生了，我们全体都是病人，因为这个时代是我们共同推进的，这个时代中的所有弊病我们人人都有一份。我是一个病人来写作《兄弟》的，或者说是从疾病来写，然后写出了并发症。我想，一些批评家们不习惯这样的小说是很正常的，因为他们认为文学的叙述应该像是健康的医生在诊断病情。

如果用学历的标准，比如说大学毕业以上的学历，这样的知识分子在中国那就太多了；如果用另外一种标准，就是知识分子必须具有独立性和批判性，那么这样的知识分子在中国太少了。

一个人只有真正关心别人，才能做到真正关心自己。我相信，一个人如果不关心别人，也不去了解别人，那就永远也无法知道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为什么我的故事里经常表现出荒诞，不是我喜欢用荒诞的方式写作，而是中国社会充满了荒诞，我写作时不知不觉中就把故事写荒诞了，只有这样，我才觉得自己的写作是真实的。

我已经没有年轻时的才华了，当然年轻的时候也没有我现在的才华，这是不一样的才华。社会的变化让我成为一个和年轻时不太一样的作者，让我的写作在面对社会现实时变得更加直接。

爱情对于58岁的我来说就是相依为命。

[美] 约翰·贝茨·克拉克 著，彭逸林、商金艳、王威辉 编译，人民日报出版社

工资和利息分别是社会劳动和社会资本的收益，本书讨论的财富分配，实际上就是工资和利息的决定问题。在社会生产中，劳动和资本由统一的规律分配到各个产业，并保持在某个“静态水平”，若发生偏离，异常的工资和利息水平会发生作用，使要素分配回到平衡中。所以，工资总等于最后单位劳动产出，利息也总等于最后单位资本产出。

分配概论：探究收入的来源

社会收入的几种形式包括工资、利息、利润、地租等。对于大部分劳动者而言，日常生活的上升或下降往往由其从雇主处获得的工资决定。由于工资受劳动者自身生产能力的限制，因此在探究劳动者拥有的生产能力时，提出假设：

在自然规律能充分发挥作用的情况下，从事任何生产职能所应该分配的收入都应有一个衡量标准——实际生产出来的成果。换一种说法，即：自由竞争存在一种倾向，在这种倾向下，收入总额将被分配为几个部分：资本家获得资本生产的部分，劳动者获得劳动生产的部分，而企业家获得调和（劳动和资本）所生产的部分。

从这个方面来说，对分配进行全面研究就等于通过对个别生产进行研究，寻找财富的三个生产要素各自对它们所共同生产的产品的贡献程度。现实中，收入来源存在混合的性质：资本家也会从事某种劳动，工人也可拥有资本，企业家往往既有资本又做劳动。因此，某人能获得的收入，取决于其提供的劳动量或用于投资的资本数额。即使在没研究出造成人与人之间收入差异巨大的原因时，确定工资、利息、利润标准的规律也可以决定人与人的收入是否公平，其与社会制度/革命的合理性紧密相关。

实际问题和存粹伦理的冲突：“各尽所能，各取所需”时，社会一部分的收入需要被提取出来分配给另外对此需求更大的人，造成公民财产权的侵犯。

经济学的传统四分部：生产、分配、交换、消费

从经济学的观点来看，一件商品在满足消费者需要之前都不能算是生产完成，只有把制成的物品出售，社会生产才算完成。商品的交换过程已经融为商品生产过程的一部分。商品交换到不同人手中，使社会能够生产出更多的各种各样的商品。在社会大生产、大组织的语境（分工越来越强）下，分配和交换也属于生产的范畴。社会大生产是以一种系统的方式进行的，整个社会从事着一个巨大的综合的生产。各种不同的团体进行各自的生产活动，出售商品之后的所得也同样在团体内部进行分配。社会财富的分配存在三个过程：

1. 第一次分配：主要决定各个生产大团体（行业）的收入
2. 第二次分配：决定生产大团体内部的各个小团体的收入
3. 第三次分配：决定小团体内部每个工人的工资和利息收入

简言之，分配在社会生产活动中可以看成是一个拆分系统的过程，首先是找出每个大团体在社会生产总数中所占的份额，其次是找出每个小团体在其中所占的份额，最后找出每个单位的劳动或是资本在小团体中所占的比例。价格决定了各团体的收入。在正常价格的情况下，单位的劳动和成本无论投入到哪种产业，获得的产量相同，所能取得的利益也相同。

克拉克经济学的三分部

graph TD%%{init: {'themeVariables': {'lineColor': 'gray', 'relationColor': 'gray'}}}%%    A[第一分部:一般经济学] -->|研究普遍规律| A1[边际效用递减规律]    A -->|研究普遍规律| A2[生产要素生产力递减规律]    B[第二分部:静态经济学] -->|核心理论| B1[边际生产力论]    B -->|研究内容| B2[静态工资决定]    B -->|研究内容| B3[静态利息决定]    C[第三分部:动态经济学] -->|研究内容| C1[技术进步与利润]    C -->|研究内容| C2[动态变化与均衡回归]    A -->|影响| B    A -->|影响| C    B -->|影响| C    style A fill:#f9f,stroke:#333,stroke-width:2px    style B fill:#bbf,stroke:#333,stroke-width:2px    style C fill:#bfb,stroke:#333,stroke-width:2px

其中，基本规律（产生于人与自然的关系）和社会变动两种力量共同作用、互相制衡，最后才产生实际的分配结果。
上述三分部是对传统四分部的辩证发展，并不是对立的关系。

静态理论主要研究任一时期的社会理想状态；动态理论则指出：一、不同时间，社会的理想形态都不相同；二、在任一时间，社会的实际形态和它在那时的理想形态不同。动态势力使经济社会在不断向自然状态接近时无法完全与自然状态一致。所述的动态势力，包括人口不断增长、人不断产生新欲望、社会总资本不断增加、生产组织不断变化竞争，以及生产技术不断改善五种变动。动态经济学必须解决社会进步过程中收益如何分配的问题，包括经济社会的变动对人类是否有益、快速增加的人口如何就业、法律如何随变动而变化等。

交换：对社会产品进行的再次分配

经济学就是关于交换的理论。没有交换就没有生产工艺的改进和专业化生产。为交换所付成本多少的衡量标准是最后效用：

最后效用：一系列同类物品中最后一个单位物品所具有的效用。

人吃馒头，馒头的单位越来越多，价值和效用也递减。同样地，如果只生产单一物品，生产数量过多时物品的效用会降低，生产积极性会下降。对于社会亦然，当供过于求时，效用无法弥补成本，生产力便会转移到收益最大的领域。现代社会中市场的价值由最后效用原理决定。

“没什么能比水更有用，然而水却很少能交换到其他东西；相反，钻石几乎没有任何使用价值，却经常可以交换到大量其他的物品”——亚当·斯密

做决策也需要基于边际原则：考虑决策带来的边际成本与收益，但不要悲叹昨日的损失（“不为已打翻的牛奶哭泣”）。

使用价值是交换价值的物质承担者，是构成社会财富的物质内容，是真正的商品价值所在，价值是抽象的使用价值。哪怕是耗费了大量社会劳动的物品，如果没有使用价值是不能成为商品的，相应的劳动只能属于无效劳动。

引起交换的根本原因就在于分工带来的利益差异：从事多种劳动会带来损失（一个人制作所有生存所需物资，如粮食、衣物等，生产效率低下、质量差），只做几种甚至是一种劳动反而能获得更大利益（分工形成生产团体，生产专业化程度不断提高）。

劳动与资本

边际工人的劳动所获等于其劳动产品，不为雇主创造利润，也不让雇主亏本。竞争的存在使工人可以选择雇主以获取更多报酬，而驱使雇主雇佣一个工人的动力是他意识到该工人可能给他带来利润。工人和雇主彼此之间的选择都将促使工人工资趋于和边际工人劳动的产出相等。实际工资围绕工资标准波动，而工资标准始终取决于边际工人的劳动产出。

劳动的特有产品

劳动力也是特殊的商品，这种商品的价格就是工人的工资。
商品价格总是取决于最近一次进入市场的商品（亦称边际商品）数量。同样，劳动力边际区域可决定劳动力价格的baseline。边际工人的工资就是它们自己生产的商品的全部。

在劳动力边际区域，耕种贫瘠的土地或使用废旧的机器，劳动者不需缴纳租金。例如，地主不愿花费财力去经营贫瘠荒芜的土地，但穷得没办法的人却愿意在上面耕种，无需缴纳地租，劳动产品的全部就是工资。当一块地两人足以耕种时，新增一个人能带来额外的土地产出，那么新加入的第三个人就是边际劳动力，他获得的报酬就是因他的加入而增加的土地产出。第三个人的加入使土地利用更加充分，增加了一个就业机会。但是如果增加的产出不足以回报此人的劳动消耗，那么他就会到较为贫瘠但耕种人数更少的土地上去劳动。在其他行业，也存在类似的边际区域，例如矿主增加2个安全员减少损失，不对这2人收取设备租金，那么这2人就是边际劳动力：其劳动区别于采矿工人的实质不是从事具体工作的不同，而是是否缴纳租金（劳动力所得是否全归个人所有）。

一个工人离职后，雇主为了尽可能保持原有的利润，会调节用人方式，调换工人们原来的职位，最终达到任何工人的转移只相当于边际工人转移的效果。因此，工人们的生产能力就只能用边际劳动力的生产能力来衡量。雇主乙愿比雇主甲多出10元雇佣同一个工人，尽管预期利润减少，但实际上他还能从这个工人身上获得净利润，而甲最终没从他身上获得利润。所以雇主在劳动力市场上的竞争最终导致了工人工资的上升。雇主对工人的选择使雇佣工人平均利润的下降并最终消失。

想要建立一般的工资标准，就必须放眼全社会：整个社会的资本能够不断变换组合形式，从而能够无限容纳劳动力。这样，各行各业的工人都能找到统一的工资标准，以向企业主争取到自己的合理工资。社会资本形式的可变性，决定了它对社会总体劳动力需求的无限伸缩性。这样，不同企业相同边际劳动力生产的产品数量将没有差别。

资本与资本货物

克拉克学说中，资本与资本货物的异同：

1. 二者都具有物质性。资本由客观存在的生产工具构成。虽然接受教育培训和购买生产工具都能提高生产力，但工人后天获得的技能并不属于资本范畴
2. 资本具有永久性，资本货物则易损。为了避免资本的损失，人们必须磨损毁坏资本货物，例如为生产小麦，就必须毁掉小麦种子；为了生产，必须开动、磨损机器以利用资本的生产力功能。土地是唯一不必损毁的资本货物。和资本货物不同，永久资本永远不可能直接用来满足人们的需求，它永远不会成熟，不成熟是资本的本质，而货物资本则会经历成熟和消亡的生命周期
3. 资本具有完全流动性，资本货物则不然。例如，可以毫不费力地从一个企业的资本中抽出100万转移至另一个企业而不造成损失，但很难无损地把一个企业的生产工具搬移至另一个企业，例如把渔业的捕捞船应用到纺织业

资本可以被看做永久存在于可以经常变更的具体生产资料中的生产财富（即，用于生产的财富）。资本可以体现为一种价值，一定数量的生产财富，或者是一笔钱，等等。资本只会在各产业间转移而永远不会消亡，通过转移，资本改变了自己在生产中的作用。资本具有抽象性，它会在物质资料的更替中永存，而物质资料的存在则是短暂的。

租金是各资本货物所挣得的总收益，而利息实际上是表示这些资本货物的永久资金（即，资本）所挣得的收益。租金和利息只是以不同的词来表示同样的收入。一般来说，租金影响利息，利息是由一定量的资本货物所获得的租金换算成百分比得来的；但本质上，利息决定租金。我们一定会把手中的永久资金投向获得租金更高的资本货物。

节约：放弃对提供娱乐的产品的消费，投向能够使财富增加的物品（资本货物/生产工具）的消费。节约可以产生新的永久资本。节约并不是要减少消费，只是把本来计划在享受方面的消费减少了，转而加大了对生产工具方面的消费，这样做就能够产生全新的资本，就如我们不选择买豪华游轮而选择运货的船。

资本的种类：资本分为固定资本和流动资本。克拉克给出如下定义：

我们把固定资本定义为，代表该资本的物品在其经济地位不变的基础上，可以被反复使用（如，木匠手中的锤子，具有主动作用）；而只要使用一次流动资本，它的经济地位也就随之改变（如，木匠手中的木板，被动接受改造）。

一些补充：

• 上述说法可能引起人们对资本和资本货物的混淆，因为人们一般并不将流动/固定资本的概念对应到资本货物上。实实在在的东西从本质讲并不是流动的（如，木箱被使用者一直持有），而真正的资本（也称永久资金）所代表的东西会不断改变，但它自己并不会消失，所以真正具有流动性
• 同样的资本货物所处位置可能不同，因此效用才是区分的根本标准。例如，铁锤在五金店的货架上是流动资本，在匠人手中则是固定资本

人们希望流动资本（如，商品）流动越来越快，而固定资本（如，车间的机器和楼宇）流动越来越慢。

外部链接：按照资源密集程度，可将产业划分为劳动密集型、资本密集型和技术密集型。其中，资本密集型产业指的是资本占单位产品成本的大部分，且单位劳动占有固定资本多、流动资本金额高的产业，例如钢铁、大型设备制造业、电力和石化工业等，是一国的经济命脉，关系到一国经济体系的稳定。

劳动/资本和生产力：工资和利息的收入由劳动和资本的最后生产力决定。工资收入在静态情况下倾向于和边际劳动生产力相等；在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劳动者队伍增大会带来边际产量的减少，反之同理。
劳动和资本二者在产业社会中都永久存在，但具体表现形式在不断改变。

所谓最后单位并不是指某个或者某些特殊的可以挑出来的单位商品。例如谷仓里的小麦，并没有哪些是特殊的“决定性小麦”，这里的任何小麦都可以说是最后的单位，因为它的存在使小麦的供应达到现在的实际数量。同样，劳动的最后边际单位并不是由特定劳动者组成。尤其不应这样想：最后被雇佣的劳动力一定是质量最差的。资本和劳动会互相适应：资本形式的改变（如，手工工具到复杂机器）往往附带劳动形式的改变。

以AD轴表示劳动力单位数量，AB、A1B1等表示依次增加的各单位劳动生产量，存在下图所示规律。
其中，DC代表了最后单位的劳动生产量，AECD的面积是所有工人工资的总量，ABCD代表总的劳动生产量，EBC的面积就是由资本家获得的整个社会的租金。级差产量是劳动与资本合作的共同产量中，超出资本的单独生产量的部分，因此EBC代表的生产量全部来自劳动。这一点和李嘉图公式是一致的：任何形式的利息都和地租一样作为剩余而存在。

团体分配

和价值是取决于最后的效用一样，分配上各个份额的多少是由最后生产力决定的，利息是由最后增加的单位的资本生产量决定的，工资是由最后增加的单位的劳动产量决定的。这个规律也决定商品的价值与劳动和资本的生产力。团体的收入是由价值决定的，而决定最终价值的是消费领域。

消费资料的边际效用

商品价格的决定因素：真正决定商品价格的是消费者财富的边际单位，而不是边际的商品。
商品价格的上调对富裕消费者影响不大，但对于不富裕的消费者来说，用边际的收入购买商品A的效用和其他商品相同，则若A商品价格提高，他们就会转向购买其他商品，一部分A就会卖不出去。

注：当市场按收入严格分割时，不同市场的定价逻辑可以独立运行。”为了把商品卖出去，就必须制定合适的价格，留住那些决定商品价格的社会阶层。“
例如，在大众市场中，商品价格受各收入阶层边际效用影响，尤其是低收入群体的需求弹性会制约价格上限；但在仅面向高收入阶层的细分市场（如奢侈品、高价艺术品、某些高科技或限量产品等）中，价格主要由该群体的边际效用决定，不受低收入群体购买力的约束。

商品可能包含多种效用，边际效用（例如，住宿之于房产）才是影响价格的。同一件商品（如游艇）可包含多种效用（华丽的装饰、快速航行、运送物品、帮助人渡过深水、帮助人浮在水面），相当于多种不同商品的集合。根据不同商品集合的边际效用，不同的经济阶层决定了各个商品集合的市场价格。当商品涨价时，各经济阶层可能转而购买更便宜的产品，舍弃的并不是产品本身，而是产品的某些效用。同理，如果一只手表有十种不同等级的效用，那就必定通过十个不同的经济阶层决定手表最高等级的市场价格。十个不同的经济阶层，都有自己相对应的边际效用，并分别决定了手表不同经济因素的市场价值。因此，商品在市场上向消费者出售的时候，其每一种要素都作为决定商品总价值的、不可分割的成分在起作用，分别决定了商品总价值的一部分价值。

利息的决定因素：社会资本的最后单位（此处指生产工具的性能）的收益能力。竞争使资本货物的最后生产要素的收益能力达到某种标准，低于此标准的就会被淘汰。例如，借贷资本的利息为5%，生产者资本的最后单位所得的收益只有4%，那么工厂主就有1%的亏损。

资本最后单位大都是以质的变化来体现的。例如，由于厂房面积固定，在扩大资本时，必须提升设备性能而不是配给新工人同样的工具。实际上，资本货物并非企业竞争的主体，它的竞争的主体是资本。利息标准是在竞争中确定的。如果一个企业家能够从一部分资本拥有者中获得更多的收益，他便会付出更高的利息来争夺资本。因此资本是流动的，二具体体现资本的物品——资本货物却是不能自由移动的。对于不同的人，资本货物的用途不同，所以不同工厂之间不会为资本货物产生太多竞争。

普遍存在的资本竞争的目的是为了将资本转化为具体的东西而进行的多样争夺。资本原来并不存在，只有企业家拿来用于生产时，才真正成为资本。对无形的资本的争夺，目的是为了争夺资本带来的生产设备质量的提高：这样在不增加工具数量的同时，得到新的资本要素。

那些不能准确衡量资本最后单位的生产力的企业家注定要被设备淘汰，同时这些人也是把使用生产因素的能力发挥到最佳效用的人。

劳动与资本的团体分配方式

劳动和资本的相互影响：

1. 工人涌入一个团体后，并不会对团体的资本的生产力产生多大影响。一方面，工人增多，团体里资本的生产能力就越大，对资本有利；另一方面，大量工人涌入使产业总产量增多，商品价格下降，资本又受到了损失（但按实物计算，资本所特有的产品的数量增多了，因此资本得到了利益）。总之，生产能力的增长使得一个单位的资本所创造的最终价值几乎等于它最初创造的价值
2. 资本流进一个小团体，会同时降低商品的价格和资本的生产能力。这种移动对工人没有太大影响，因为工人所生产的商品在数量上增加了

一个团体内劳动和资本特有的生产力由产品价格（总产量）与产品中由一个单位的劳动或资本所生产的分量（团体内劳动和资本的比例）。当生产因素产能较低时，需要调节团体里劳动和资本的比例；当商品价格低廉时，需要变更商品总产量。若上述两种对生产力不利的情况都存在时，则需同时变更劳资比例和商品总产量。

有一种错误观念认为，工人和资本可以识别生产力的大小，自发从生产力小的地方移动到生产力大的地方。事实上，由于存在竞争，这种移动是由企业家来完成的。尽管一般的工资标准是存在的，但是在劳动力大的产业，整个社会劳动的生产力是决定工人实际工资的基础，而非由产业团体劳动的生产力决定：为了获得更多利益，生产力大的团体的雇主可以按照生产力较小团体的工资标准来雇佣工人。较短时间内，雇主可以利用工资差额来谋取利润。由于雇主们都力争获得更多利润，便竭尽所能扩大自身劳动队伍。当工人队伍扩大到某个点时，利润就会消失，这个点就是劳动的产量等于工人工资之时。同理，资本也是由企业家移动的。

在个别企业或小团体中，应依据每种生产因素的数量和特有能力来决定它们之间的配合。例如，企业家需要知道：

• 不变更资本数额时，增加一定数量工人所带来的产品的增长数额
• 由于总资本的增加而引起成品数额的增长幅度
• 究竟是采取增加固定资本而维持流动资本不变的方法，还是反之
• 当固定资本增加时，是保持土地增加机器还是保持机器数额使用更多土地
• ……

社会产业的每个普通的生产因素，无论用在什么地方，都要受一致的最后生产力规律的支配。全部资本在级差生产力的一般规律支配下，在流动和固定资本间进行分配，使单位固定成本的生产力与流动成本的生产力一致。

租金和产品价值：

1. 要素租金决定产品价值：要素的租金高低代表了要素对产品供应量贡献的大小。比如，土地的租金就等于商品总量中由土地生产的产品
2. 租金的分配不影响产品价值：例如，小麦总供应量中有一部分来自无租的土地，总有一部分小麦是在最不利的条件下生产的，具有最高的绝对成本。但是在静态规律作用下，每一等级土地生产小麦的实际成本都等于最差土地生产小麦的绝对成本，而且正是该成本决定了小麦的正常价格。即使拥有较好土地的地主不要地租，也不会使小麦价格降低。耕种较好土地的农民仍然可把小麦卖到现在的价格，该价格减去地租就是他收入的一部分。古典经济学证明，在欧洲土地租赁制度下，土地是私有还是国有都保持相同价值：因为不同的所有制只影响地租的分配，不影响地租的存在性和数量大小，地租始终是产品供应量的一部分，并对价值起着决定性作用。优良土地的真实产量一直存在且数量不变，在小麦总量中，总有一部分是优良土地的真实产量，也就是土地租金。

上面关于土地的结论同样适用于人为资本和劳动。较好工具的级差产量是它们体现的资本的利息，较好劳动的级差产量是其工资。工资和利息可以理解为资本和劳动的租金，它们都是价值的决定因素。资本和劳动的租金分配，与地租分配一样对价值决定没有任何影响。

正常情况下，资本的利息由资本家获得。若资本家放弃，这部分利息收入就留在企业家手中。企业家也可能放弃资本收入，将利息分给工人。工人也可能放弃，将这部分工具租金转移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例如打折出售）。从表面看，消费者支付的价格降低了，但实际上消费者意外地获得了原本由资本家占有的租金收入，商品的价值并没有变化。

工资分配的方式：

在资本总量确定的情况下，首先从事生产的工人拥有较多资本，生产量更多。新工人加入后人均并不能产生更多生产量，而以最后生产量为标准为所有工人指定工资，将使旧有工人受到剥削。旧有工人工资的降低源于资本的减少，而不是劳动的减少：单位超额的生产量并不来自于劳动，而是来自剩余资本。从这个观点来看，对第一批工人的剥削并不存在。

租金、价值与团体分配关系

假定劳动的数量固定，而资本的数量逐渐增加。在之前展示边际效应的图中，AD表示资本数量，BC表示单位资本的生产力，CD表示每单位资本的利息，则ADCE表示所有资本的总利息，ABCD表示资本总产量，BCE则是资本的剩余（或称劳动租金，对应工资）。

归纳起来，所有生产要素的租金与产品价值有如下关系：

1. 租金是产品供应的组成部分，由于任一单位产品都支配着价值决定，因此所有形式的租金都是产品价值的决定要素
2. 尽管租金的存在和大小影响产品价值，但租金分配方式以及最终由谁获得产品却对价值决定没有任何影响

产品出售以后，租金由产品供应量转化为货币留在企业家手中。企业家不能保有租金而要将这些货币支付给地主、资本家、工人等要素所有者。这时，租金转化成要素所有者的收入和企业家的成本。可见，租金在工厂里是产品，在要素所有者看来是收入，而在企业家看来则是成本。从某种意义说，租金与成本是同义词，因此成本是决定价值的要素。

总结前面所有的内容，租金的本质就是要素的真实产品，产品的数量多寡决定了产品价值，社会所有产品的价值影响每个产业的收入。总地租就是产品供应量，是价值的决定要素，而价值进一步决定团体分配。而团体分配自行调整，最终使工资和利息趋于一致并消灭利润，因此劳动和资本的生产力也总是趋于一致。

资本收入的关系：

优良工具的租金=优良工具总产量-最劣等工具总产量=优良工具净产量-最劣等工具净产量
最劣等工具总产量=劳动和辅助资本的边际产量=社会劳动工资+社会资本利息
最劣等工具租金=最劣等工具净产量=零
优良工具净产量=优良工具总产量-(社会劳动工资+社会资本利息)

所以：优良工具租金=优良工具净产量，任何工具的租金就是这些工具的净产量

附：对动态与静态的讨论

“静态”是指资本和劳动没有在产业团体之间流动。在静态中，现有工人不变更职业，新工人加入产业团体只是为了代替退休的员工。“静态”可以重新定义为：使工人充分体现其潜在劳动单位的产业要素分配。

动态和静态经济是相对而言的，总体的静态调整对于局部就有可能是很剧烈的动态波动。静态标准的理论前提是充分而且完全的竞争，这让其理论带有空想性质，与现实不符。

社会的发展变化主要体现在人口增加、资本积累、生产方法革新、资本与劳动组织形式变化及人类欲望的增长。变化的社会正是自然的要求。从广义上来看，打破静态社会的平静是人类自身进步的动力引起的，是最自然的社会变化。然而，从狭义上讲，在研究中将静态的价值、工资和利息看做自然标准也是完全正确的。像海洋一样，没有风浪的静止大海并不存在。尽管如此，那些在不受外界干扰的情况下产生的“势力”（重力、压力等）又无时无刻不在控制着海水，使其归于平静。海的变化是就其广袤等到面积上出现的细微波纹而言，它的位置和深度可以认为是不变的。然而，反过来，如果只是肤浅地看待海水，便只会看到其静态性，抓不到甚至忽略潮涨潮落、变化无常的最本质特征。对于变化的事物的研究，离不开对静止势力的考察。

世界范围内经济力量的发展与海洋的不同点是，海洋中水的总量是不变的，浪潮的形成是以某个地方海水减少、流到其他地方导致的。与此相异，先进地区的生产力发展，并不是由于减小其他地区的劳动生产力，使其增加的原因是科技文明发展的结果。

动态经济学主要研究三方面的问题：

1. 静态标准和实际工资不同的原因，以及二者达成一致的所需的时间
2. 静态工资标准提高的速度和实际工资达到这个标准的速度
3. 利息标准降低的速度和实际利息达到这个标准的速度

正是由于工人今天的工资没有达到昨天生产改良后的工资标准，企业主才得到了收入；也正是由于企业家暂时拥有了收入，才使得他们主动提高工人的工资水平。进一步来说，动态理论还应就工资和静态标准之间保持多大距离才会使企业家取得最多的利润，从而更乐于最大程度提高工人工资进行说明。

静态规律要在现实社会中发挥作用，必须依赖于动态的势力。例如，一袋小麦被倒在地上，表面凹凸不平，若对它进行外力的震动摇动，它便趋于平坦。尽管阻力会限制实际价值、工资和利息快速地向静态标准接近，但静态规律一定是在被扰乱的情况下才会更好地将阻力克服。

由于形式效用在需求上没有止尽，以及基本效用在需求上的固定性，劳动和资本便会在各种变化的作用下渐渐流入产业系统中的上层小团体。

无论动态经济学发现和解释的是什么变化，居于首要地位的总是静态规律。而一切关于变化规律的知识，都要以静态规律的知识为前提。

樊登 著，北京联合出版公司

认识自己

《幸福的方法》，沙哈尔 著，当代中国出版社

幸福是一种能力：更幸福不来自你挣了更多的钱，也不来自你社会地位得到了更高的提升，甚至不来自你的身体变得更健康。这都未必能够给你带来真正的幸福，真正的幸福来源于在追求这些东西的同时，你还能随时感受到快乐。

幸福有四个象限：要从前三种变成幸福型，需要将“溺水型”（憋一口气，忍过就好）思维方式改为“郊游型”

1. “现在幸福，未来不幸”的及时行乐型
2. “现在不幸，未来也可能不幸”的无助型：习得性无助是后天的
3. “现在不幸，未来会幸福”的忍辱负重型：等我xx就好了——永远不会幸福
4. “现在幸福，未来也幸福”的幸福型：要为未来努力，但也要开心地享受努力的过程

《正念的奇迹》，一行禅师 著，中央编译出版社

洗碗时，应该对“正在洗碗”这个事实保持全然的觉知。保持全然的觉知，就能觉知到自己的心念与动作，比如感受手摸过碗边的时候，碗正在变得越来越光滑。如果我们洗碗的时候满心想着接下来要去喝的那杯茶，你就会急急忙忙地要把碗洗完，好像它们很令人厌恶似的，洗碗本身就变成了一件令人厌恶的事情。你给自己的人生创造了一件令人厌恶的事情，而这件事情实际上是你人生的一部分。

如何修习正念：专注工作，保持警觉和清醒，准备好应对任何可能发生的状况，随机应变。

《我的情绪为何总被他人左右》，埃利斯、兰格 著，机械工业出版社

graph LRsubgraph A [A：事件发生]endsubgraph B [B：你对这件事的看法]    direction TB    B1[恐怖化（夸大）]    B2[应该化（苛求）]    B3[合理化（逃避）]endsubgraph C [C：不良反应]    direction TB    C1[过分烦躁]    C2[过分生气]    C3[过分抑郁]    C4[过分内疚]endA --> BB --> C

不是A导致C，而是错误的B导致了选择失误。“我能不能做一个更好的选择”？人一生中永远不会丧失的能力就是选择的能力，我们永远都拥有选择的空间。当你觉得自己被别人逼得走投无路，必须得拍桌子、发怒、伤害一些人的时候，就放弃了选择的权利。例如，正常人被蛇咬后不会选择追蛇而是选择自救。开车时被人别就别回去，最后你来我往直至打架……今天出门打算跟别人打架了吗？肯定没有，但为什么这件事会发生？因为你被别人所决定了。你觉得自己没有选择权，已经受到挑战了。其实，你完全可以走自己的路，因为你今天的目标是走你的路，而不是跟别人较劲。

发怒或是担忧了，应该怎么办？本书将其变成了如下步骤：

1. 反思：为什么会有C，找出错误的B并从三个角度审视之：
   • 关于自己的角度：我是不是觉得自己就不能被冒犯？是不是太在意他人的看法了？（应该化）
   • 关于他人的角度：我为什么要求他一定对我好呢？为什么这么在意他呢？
   • 关于当下关系的角度：是不是对他人有了恐怖化或应该化的想法？如果发怒，对改善和对方关系有没有帮助？
2. 对抗B，做一个更好的选择：即使努力后依然没达到想要的效果，也选择接受，因为努力的方向是对的。当做到尽人事而听天命，就不太容易被人左右了。
   • 例如，孩子惹人生气，仍然努力爱孩子，行所当行。

了解未来

《从0到1》，彼得、马斯特斯 著，中信出版社

很多人都以为这个世界是正态分布的，但实际上却是幂次分布的，人口、技术、财富分配都是这样。凡是之前的发展成果会用来开发二次发展的事物，都符合幂次法则，这也是摩尔定律的来源。对幂次法则的理解和尊重是我们应该具备的意识，因为拐点已过，今后的发展会变得越来越快。

《未来简史》，赫拉利 著，中信出版社

人文主义崛起：科技革命之后，人文主义宗教崛起，是尼采所谓的“上帝已死”。就算是宗教领域的人也开始在乎人的感受。杜尚的《泉》就是现代人文主义重要的艺术里程碑：只要有人认为是艺术，就是艺术；有人认为美，就是美——自由意志高于一切。人文主义的出现，使得我们从智人征服世界的过程达到了一个巅峰，智人成为了世界最强的算法。

人文主义倒台：之后，智人会逐渐退出。因为科学研究发现人是没有自由意志的：人的喜怒哀乐都是大脑中的算法。例如，电刺激奖励中枢，大鼠会高兴地做任何事情。人可以用计算机和生物化学的方法控制活生生的物体，而且让它觉得是自愿的。此外，人是可以分割的，例如左右脑互博。所谓“自我”的感觉也是大量算法的结果。随着技术幂次演进，非世界一流的程序员可以打造世界最强的AI，人会普遍被电脑替代。当机器能创造足够全人类使用的财富，人类可能真的不需要工作就能得到一切，人的存在会逐渐失去意义。连战争都不需要人的时候，整个社会的体制也会改变。人类会像适应导航一样，慢慢地适应各种事情，都会去问数据，结果就是人文主义倒台。

数据主义兴起：如果人类整体就是单一的数据处理系统，从数据主义者的角度看，其产出的会是一个全新的甚至效率更高的数据处理系统，达到万物互联。只要这个任务完成，智人就会功成身退。数据主义也是一种宗教，其有两点诫命：一是要连接越来越多的媒介，产生和使用越来越多信息，让数据流最大化。二是要把一切都连接到系统，就连那些不想连入的异端也不例外。

“人类自身的身体不必说了，还包括街上行驶的车、厨房里的冰箱、鸡舍里的鸡、树林里的树……一切都要连接到万物互联网上。以后，冰箱就会监视鸡蛋还剩几颗，并在需要补货的时候自动通知鸡舍……我们不会容许宇宙的任何部分与这个伟大的生命网络分开，而如果有谁斗胆阻碍数据的流通，就是犯了大罪。信息不再流通，与死亡有何异？”

本书的三点结论：

1. 科学正逐渐让我们聚合在一个无所不包的教条之中，生命则是在进行数据处理。当计算机处理数据的速度比人更高时，人就面临着进化的要求：要不变成被强化的人，要不成为被淘汰的生物；
2. 智能正在与意识脱钩，人不是靠自己的意识指挥智能，所谓的“自我”未必存在；
3. 无意识但具备高度智能的算法会很快比我们更了解我们自己。

《指数型组织》，伊斯梅尔、马隆、范吉斯特 著，浙江人民出版社

指数型组织最重要的特征：

• MTP，slogan：Massive Transformative Purpose，激励人脉创造出自己的社区、群体和文化，凝聚鼓舞人心同时减少内部矛盾（e.g., TED: Ideas change everything）
• IDEAS，内部属性
  • Interfaces，友好的用户界面，谁都能快速上手
  • Dashboards，实时仪表盘，抓住几个核心数据以管中窥豹
  • Experiments，通过实验/试点快速迭代
  • Autonomy，员工的高度自治，自下而上及时反馈，扁平化层级结构
  • Social Technologies，社交技术
• SCALE，外部属性
  • Staff on demand，随需招聘（e.g., Uber，众包）
  • Community & Crowd，培育社群，吸引大众
  • Algorithms，独特的算法
  • Leveraged assets，杠杆资产，用信息服务撬动杠杆资产，而不是依赖于资产
  • Engagement，用户的参与

指数型组织形成的重要驱动因素：新技术、信息流动越来越快、边际成本越来越低。未来指数型组织的影响，绝不仅仅限制在创业的范畴，而是在整个社会。政府、教育、医院、军事都可能成为指数型组织。

《共享经济》，蔡司 著，浙江人民出版社

人人共享来自过剩的产能。停在车库里的汽车是过剩产能，跑在路上的车中的空座位也是过剩产能，无涂装的外壳也是过剩产能。

构造共享平台有三种方法：

1. 分割，例如租车公司将车的使用权细分到月、天、分钟
2. 整合，例如Airbnb把各处的闲置房间整合起来
3. 开放，用开放的态度吸引人，平台规则越不严密，就会有更多创新涌现

未来的世界，人人的能量都会得到迸发，每个人都是自雇者。即使在公司工作，不仅仅是为公司打工，也是为自己的未来打工。当共享经济发展得越来越蓬勃的时候，资本的话语权会变得越来越小。反过来，社群、知识和个人的力量将会不断地增大。

本书呼吁“放弃我拥有，追求我创造”，每个人的价值是来自我们所创造的东西，而不是来自我们所拥有的东西。

人人共享的平台会去中介化，让中间的大量机构和环节消失。例如，苹果园的果农直接在农场打包快递单寄出。

精进生活

《离经叛道》，格兰特 著，浙江大学出版社

**如何判断好创意？**世纪之交的赛格威电动平衡车被乔布斯、贝索斯等人高度看好并大力投资，但却最终失败。为何顶尖商业头脑的投资家有时也会判断失误？一个重要的原因是过分自信的人会产生认知偏差。研究指出，贝多芬最满意的作品并不是后人经常演奏和刻录的曲子，他期待成为经典大作的最终却并不出名。

• 创意是和数量挂钩的，孰能生巧。当一个事物被做得足够多时，才有足够多的修正机会。在对1.5万部古典乐作品的研究中，作曲家在任意五年内创作的曲目越多，产生传世杰作的概率就越大
• 广泛而丰富的经历对创造性至关重要。杰出的科学家和企业家比他们的同行和同龄人拥有更多的业余爱好。丰富的行业认知和广泛的经验，以及让更多人参与进来，还能够降低对创意误判的概率

在一个组织里，当你还没有获得足够地位的时候，轻易地发表意见、行使权力，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心理学上有一个专有名词，叫做性格信用。一个创新者有了创新的想法后，要让更多人接触到你心中的名词。大家接触这个名词的时间久了，随着你获得了大家足够的尊重（如，职位上升、具有特定专业身份），你也得到了性格信用的时候，所提出的创新想法就有人接受了。

创新的时机选择：创新的推动需要耐心，有些伟大的创新者都有拖延的毛病：

马丁路德做演讲前还在改了又改，演讲后半段才把讲稿放到一边开始表达梦想；林肯做葛底斯堡演说当日才定稿；《最后的晚餐》花了15年构思，期间达芬奇也经常为自己的拖延感到恼火。

每一种创新，都有开拓者和定居者。定居者有后发优势，可以慢慢地跟随先发的人，绕过弯路、减少风险、降低成本。做概念型创新适合成名要趁早，做实验型创新则未必是越早越好。

创新者也会犹豫不决。杰克·雷科夫说：“尽管他们本身不想成为革命者，但最终还是成了革命者。”密歇根大学心理学家库姆斯指出，日常生活中，成功人士会在组合中平衡各项风险。当在一个领域铤而走险时，可以通过在其他领域谨慎行事来降低整体的风险水平。最好的企业家，不是那些追逐最大风险的人，而是努力将风险降到最低的人——不要小看这个脚踩两只船的行为。同那些辞去本职工作而创业的企业家相比，那些继续本职工作而创业的企业家失败的概率要低三分之一。在一个领域内保持安全，在另一个领域里才有更大的可能做出颠覆性创新。在家庭教育方面也类似，让孩子感到安全感，拿出时间“投资”陪伴，帮他塑造价值观而不是一味约束或责怪。

《少即是多》，本田直之 著，重庆出版社

从物质中获得幸福的时代已经结束。怎样达到新幸福的十个标准？书中给出了18条建议，此处做一些精简：

1. 从节约到选择简朴。不是因为节约才骑车，而是喜欢骑车，选择了简单的生活方式；
2. 从拥有金钱到拥有时间。不玩命地靠挣钱获得安全感，而是享受简朴的生活；
3. 从地位提升到追求自由。职位和标签不能带来真正的尊重和安全感；
4. 增强自己的实力。降低对物质要求的同时，追求自己能力和精神世界的提升；
5. 愉悦地面对辛苦。努力思考，解决问题，用成就感转换对工作的看法；生活中追求一些刻意的不便，改变既定的生活模式，享受变化；
6. 工作重质不重量，注重高效而非时长。

要追求复业，而不是副业。君子不器，把自己的爱好发展起来，让身份变得更加多元化，你会发现自己的潜力是很大的。你其实可以投资很多不同的行业和方向，只要下功夫去研究它们。

把工作和娱乐的界限模糊掉，不要追求work life balance。这句话本身就说错了，因为已经把工作和生活对立起来了。Less is more的健康价值观指的是：生活本身也可以是享受的，生活本来就是娱乐的一部分，工作本身也是可以很轻松的。培育起这种无分别心，才能时时刻刻体会到工作、生活中的小确幸，幸福指数才会提高。

很多人把职场中的晋升想象成梯子，必须踩着别人脑袋才能上去。实际上，可以把上升的阶梯想象成一个方格架，一个人往上走的时候可以先朝左，再往上，拥有更多探索的可能。方格架也为我们提供了更为宽广的视野，不是只有顶端的人才能看到更美的风景。竖梯上大多数人不得不盯着上面那个人的鞋子看，没有看到这个世界还可以更宽广。

《非暴力沟通》，卢森堡 著，华夏出版社

非暴力沟通四步：

graph LR讲事实 --> 讲感受 --> 讲原因/需要 --> 提要求

例如，丈夫回家很晚，还带着一身酒气。妻子说：这一周有5天都是11点后回来，还带着酒味-->我特别难过-->因为我希望家不像旅店，希望你健康-->希望每周3天8点前回来一起吃饭，你觉得如何？如果说“干嘛不死在外面”，就不是表达感受而是宣泄情绪。

有时候提要求面临现实的选择，即使无法选择做不做一件事，但是永远可以选择面对事的态度。

如何非暴力沟通：

1. 观察。看事实，而不做出主观评判、发表观点。沟通的第一步是学会区分观察和评论

   “不带评论的观察，是人类智力的最高形式”——克里希纳穆提
   “勿意、勿必、勿固、勿我”——孔子
   “我们说有的人懒惰，另一些人说他们与世无争；我们说有的人愚蠢，另一些人说他们学习方法有区别。”——鲁思·贝本梅尔

2. 体会和表达感受。照顾自己的情绪，了解自己的需要。非暴力沟通绝不是忍辱负重，而是你可以把自己的愤怒表达出来。可以非常有条理地解决问题，但不轻易用语言伤害或激怒别人，因为其无助于解决问题。最核心的是把尚未满足的需求讲出来，让对方感受到你真的很生气，反而有可能解决问题

3. 请求帮助，把自己究竟想要什么说出来，而不是只表达不要什么

重要工具：全身心倾听，避免打断。随后体会对方感受并准确说出来，这叫做反映情感。

痛苦来自我们的需求没有得到满足，所以你要盯着需求，而不是盯着情绪，这就是表达愤怒的方法。在生活中，当别人满足了我们的需求时，可以用非暴力沟通的方式表达感激，表达感激（二级反馈）也是非暴力沟通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其具体包括三方面：

1. 对方做了什么使我们的生活得到改善
2. 我们有哪些需求得到了满足
3. 我们的心情怎样

罗振宇 等著，中国友谊出版公司

我们所处的现代社会

传播方式已经发生改变：一件事情哪怕再无聊，只要它形成了一个热点，那么围观热点本身会成为第二层内容（二次发酵）。

融资的本质：互联网就是单点突破，迅速地造一个很高的高地。形成势能之后，再加上资本的推力快速发展。 融资的本质是为了让你跑得更快。如果你已经是行业老大了，甚至已经把老二落开很远的时候，你就未必需要融资了，融资的本质就是助推。在资本推动形成泡沫之后，只要迅速把这笔钱换成资源、经营能力、执行能力，把这一层泡沫填实，那么你的发展速度就要远远快于那些完全靠自己的造血能力、赢利能力去造砖再来造高楼的人。

关于用户痛点的三个误区：

1. 痛点不痛，例如“你觉得痛，但是别人不觉得”（tricky & corner case未考虑）
2. 用户调查得到的痛点实际上可能并没有那么痛
3. 创业者对用户心理分析得没有那么细。痛点曾经成立过，但是在新的情况下未必能成立（如，老年手机：很多老年人的手机都来自儿女）

现代世界的诞生：《文明是副产品》《机械宇宙》等书中涉及“观念地层”的概念。例如，牛顿一代人产生的成果，实际上是从那个时代的宗教的观念地层中生长出来的。所谓观念地层，也就是说，往往只有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国家、特定的圈层里的人，才有机会构筑一个观念地层，把整个人类文明往上抬升一大截。一种悲观的“低垂之果”观点认为，目前的科技仍建立在冯诺依曼、图灵等人构筑的计算机的基础原理。我们目前的东西都没有突破那个基础原理，我们都在吃他们栽种的果子，而且是伸手就可够着的低垂之果。这些果子吃完之后，再往上够就难了。人类的精神世界是一个层累结构，我们仍站在人类的一个观念地层的顶端。每一个我们确认的观念，都有它逐渐发育的过程。互联网求知是向前看的，只知道什么是对的，而热爱阅读的人可以往回看，不仅知道什么是对的，而且知道它是什么时候才变得对的。这就让我们一边品尝知识的果实，一边可以避免知识带来的傲慢。

从经济学开始升级认知

什么是经济学思维：史蒂芬·列维特著《魔鬼经济学》中为经济学提出的定义：“经济学不是研究经济问题，而是研究人的行为。更具体地讲，是研究人在激励的前提下，怎样改变自己的行为。”经济学就是要剥除人类所有表面上的说辞，剥除那些道德的作用。它就是要绕到背后去看人在激励下表现出来的行为到底是怎样的。最理性的方案不见得是每个人基于自己的利益考量最终会选择的方案（例如，点球往中间直踢进门概率最大，但球员大概率不会选）。经济学家研究的就是我们的认知和世界的真实情况之间的落差。这种落差是人和人间的互动和协作关系的复杂性导致的：

1. 社会结构的复杂度：互联网时代给了不同群体（如，小孩子和大学者）一起交流的机会，因此推己及人变得更难
2. 协作的复杂度：人处于复杂的博弈网络中，每个人看待事物的角度都不一样，因此同样的行为也会造成不同结果
3. 人心的复杂度：要总体地体察人对收益和成本的比较，收益不一定只包括金钱上的收益，包括心理上的收益（幼儿园为防迟到推出罚款机制，家长反而失去愧疚感，迟到更多）

感性思维（文科思维，善、美） vs. 理性思维（理科思维，真）：感性思维是人类进化的结果，赋予人生存本能和生存能力。然而它们已经难以适应现代社会。但文科思维对于产生社会协作、吸引更大规模资源又是至关重要的。因此两种思维方式要在人身上对立统一，达到圆融，从心所欲不逾矩。任何选择都有代价（机会成本），现代社会的本质就是一个协作和信任背书的网络。

创新，升级认知的工具

创新并非都是重大突破：每一条平平无奇的方案结合在一起，也会产生创新（多管齐下）；创新不等同于高科技（如，产钳）

对系统进行优化也是一种创新：例如，战地伤员医疗改为流水线作业降低死亡率

怎么当一个好的创新者：持续地做、系统地做、死磕地做（匠人精神）

创新是树（时间维度）也是网（空间维度）：当一个人拥有一个基因的时候，如果不还原到他的生活环境中，我们根本无法知道这个基因到底是好是坏。一个人的智力特征，如果不和他的工作、生活等整个社会网络连同起来看，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人是笨还是聪明。不存在什么单点的创造活动，只存在一个属于全人类的创新、创造之网。每个科学家和工程师面对的都是他眼前那个最具体的问题，即使解决地很漂亮，也谈不上有多伟大。只有放眼于整个人类的创造之网，独具慧眼地发现很多小创新之间的关系，然后把它们连接起来，这才是伟大的创新。

五种创新机制（《文明是副产品》）

1. 给予：作为创新节点，慷慨地把自己的东西给予出去（微信、开源）
2. 借用和移用：不要固守所谓“独立自主创新”
3. 杂交：他山之石与原有的东西结合
4. 发（扬）明（显）：作为创新者推动创新成果随时间逐渐把自己的天赋本性发扬出来的过程
5. 互动：与竞争对手和敌手的互动

我们一直有一个误解，似乎当不了创新的原创者就不过瘾，就代表你不够强，所以我们中国人最喜欢讲自主创新。薛兆丰老师有一句话：“创新就是个技能”。创新就是个技能，能掌握就是好样的，至于从哪儿掌握，当然是从最先进的地方学来。

不是每个部分都要创新：整个创新产业链是个复杂结构，其中绝大部分其实不新。从结果的角度看，谈自主创新不如谈对创新产业链的控制（独特性是第一位的，只要你有，别人没有，一旦我们能控制，即使不创新，也会反过来控制那个有创新的部分）。

商业思维的升级

对任何创新不能掉以轻心：小生物的崛起可能导致生态大结构重整（例如，黑死病引发文艺复兴，滴滴崛起后相比出租车公司，广播公司更受伤；微信伤害的不仅是运营商，也包括电商等）

商业竞争的三个层次（类比物种战争）：

• 力量之争（最浅层，无法解释人强于狮子）
• 数量之争（先抢占市场，再通过数量优势扩大利润）
• 多样性竞争：多样化、容纳多样性的能力（人类历经大疫存活至今，靠基因多样性）

警惕商业新物种：“烂片”为何取得商业上的成功？偶像人气 + 话题讨论度（社会话题，没看过难以和人沟通）

你的价值不是取决于老板给你多少钱，而是取决于你创造了多少价值、你的能力有没有得到提升。一个人的自尊是来自内在的，尊严感不是来自于别人怎么看自己，不来自跟别人怎么比较，不来自别人怎么对待我，而是自己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当一个人有了独立完整的自尊体系的时候，他才会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而不是因为别人怎么对他，所以他故意要做那些跟别人对着干的事。

管理者的定义就是，通过别人来完成工作的人。只要你是个管理者，你身上永远都有一个最重要的责任，就是培养他人成长。

不管你要不要创业，都得有创始人心态。你得觉得我做这件事，是在做一项伟大的创造，不是为了养家糊口，坐在这里混日子。

这个世界会好吗？

王东岳《物演通论》：万物从粒子、原子、分子、单细胞、多细胞一直到不同形态的人类社会的发展，符合“递弱代偿”的趋势

1. 递弱：结构上的复杂度越来越高，对环境的适应程度反而越来越低，对外在条件的依存度更高，生存度越来越差
2. 代偿：为了缓解生存地位的下降，需要用一些“权宜”的方法代为补偿，例如
   • 人对各种信息更加依赖（文化焦虑）
   • 人对外物的需求不断提升（经济焦虑）
   • 人与人、社会的协作更加复杂（政治焦虑）

代偿性的解决并不能完全回补存在度，而且因为不断分化、残化再媾和形成的结构，稳定性是持续下降的，虽然从表面上看我们的能力提高了。例如，随着社会分工越来越发达，个人的基本能力可能退化（万年前人类茹毛饮血，现代人类大量有晕血症）。每个人观察世界变得局限和失真（君子远庖厨）。

《Anxiety Disorders and Phobias —— A Cognitive Perspective》，Aaron T. Beck等 著

我们将自信定义为一个人对他自己的资产以及掌控问题、应对威胁的资源的积极评价。积极评价会给人一种自我效能感（Bandura，1977），即对他所承担任务取得成功的预期。而一旦进入消极的脆弱性模式，人们常常低估自身的能力，且持续的自我疑问和不确定（如，“我能做到吗？如果失败了会怎么办？我可能会失败”）所产生的障碍需要更多的智力努力才能克服。

只要一个人对他的能力有坚定的信念，就会免受不确定、自我疑问及担心失败的破坏。一个人对自己私下表演的能力有绝对信心，当面对一群人的时候也许信心就会逐渐消失。从学术的角度，可以说此时自信定势被脆弱性定势取代了。

note：阻止这种情况，即阻止面对不确定性时的原始反应的激活，既需要个人能力的锻炼（程序化更多面对新情境的合理反应），也需要对自我能力的充分了解与信心。

对于有经验的专业人员，在他人会认为具有威胁性的情形中，其认知定势指向问题解决，而不是指向保护自己或逃跑。其反射正如原始反射行为一样迅速。原始的反射/行为抑制机制曾对野外生存有价值，但在现代的社会中没很难发现其优点（i.e., your survival instinct is killing you）。抑制的目的在于保护个体免受危险，然而具有讽刺意义的是社会情形中的抑制（如，怯场）通过阻止熟练的表现恰恰增大了个体的危险。

本质上，认知过程远非焦虑症的原因，认知过程构成了使机体自我调节以适应环境的主要机理。一旦各种各样的因素（如，疲劳）干扰到集体的正常运行，它就形成一种机制，通过这种机制焦虑障碍或其他障碍就应运而生了。

《累从何来》 晓光 著，中国华侨出版社

在自然界中，一切肉食动物在追击食物时，总是提前选定一个目的，而且一旦选定目标，就将自己的全部精力投入在自己的目标上，而不会被身边的其他动物所干扰。如果不集中精力追求一个目标而中途转向其他目标，只会使自己损耗更多精力，最终一无所获。荀子曾经说过：“蚓无爪牙之利、筋骨之强，上食埃土，下饮黄泉，用心一也”。集中精力的一个办法：给自己的头脑做减法，工作的时候只想工作，回到家里就将工作关在门外。

目标带来方向和动力，然而目标却不应该等同于高不可攀、永无止境的欲望。再长的马拉松也有终点，而抵达终点之后，就要休息，就要暂时地享受结果，就要停下来接受掌声、欣赏一下四周的风景。只有这样，才能有下一场比赛时的良好状态。如果我们每达到一个目标就急匆匆地冲向下一个，那么就像是跑在了一条永无终点的马拉松赛道上，再厉害的选手也有累倒的一天。

真正的美只有一个字，不包括那个“完”。学会以不完美的眼光看待世界，就会发现相对完美的人。

克雷洛夫说：“现实是此岸，理想是彼岸，中间隔着湍急的河流，行动则是架在河上的桥梁。”。现实不是封闭我们前进的高墙，而是通往梦想星空的天梯。

千百年来，我们一直推崇“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的精神，但是那些小枝干无法承受这样的压力时，它如果还要坚持“挺且直”，最终只会断枝夭折。当身上的“积雪”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不妨试着弯曲一下，抖落掉满身的浮雪，就可以为以后自己长成参天大树创造条件。

弱者只会惧怕伤害，强者可以忍受伤害，而智者却懂得感觉伤害。

[美] Marc Schoen，Kristin Loberg 著，蒋宗强 译，中信出版社

在不适面前，生存本能开始发挥作用，我们选择后退，下意识地阻止自己去探索和接受新的生活或工作方式，即使这些新方式能够让我们同搭档建立密切的关系，能帮助我们的事业更上一层楼，能改善我们的健康状况，或者能在更大程度上开发我们的潜力。简单地说，我们选择让我们的生存去主导我们的生活，而且有时候，我们的生活完全被生存本能控制了。

我们的大脑从内到外包括：大脑核区（“生理脑”）→大脑边缘系统（“情感脑”）→大脑皮质（“思维脑”）。大脑皮质总是试图调节并控制其下面较为古老的大脑边缘系统，这就是大脑自上而下的感知机理。但正是由于这种感知机制的存在，大脑皮质和大脑边缘系统总是认为自己的事情比对方的事情更重要，互相试图控制对方，导致人脑产生了很多内在的问题。

大脑边缘系统和大脑皮质说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语言，就像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两个人也可能拥有两种不同的个性,各有各的交流方式：

• “情绪的大脑”——大脑边缘系统，在应对外部世界的过程中会同时催生一些原始的情感反应和身体反应，这些反应包括恐惧、安全、痛苦、快乐、受伤和愤怒。我们的大脑边缘系统具有敏感性和反应性；

• “思考的大脑”——大脑皮质，主要倾向于进行思考类、计算类和逻辑类的活动，包括催生批判性思维，寻找问题解决方案，进行分析性、归纳性与演绎性思考。在大脑皮质接收信息、处理信息、得出结论，然后根据这个结论指挥机体行为的过程中，其每一个决定和选择通常都意味着我们要暂停之前的行为模式。

二者之间可能会出现分歧：面对同样一个威胁因素，大脑皮质可能会说我们是安全的，而大脑边缘系统则可能得出一个完全不同的意见。

真正的健康与幸福并不是拥有一个只有舒适和乐趣的人生，恰恰相反，它是一种能力，一种在艰辛、挫折和挑战面前仍然感到安全和舒适的能力。

我们背负的压力越大，焦虑水平就越高，出现不适感的可能性也就越大。不适感越强烈，生存本能被唤醒的概率也就越大。随着生存本能被唤醒的频率越来越高，我们对不适因素的忍耐能力就会降低。换句话讲，唤醒生存本能所需的不适感越来越低。随着我们对不适因素的本能反应越来越强烈，我们的恐惧感只会越来越严重、越来越深化。（战逃反应，fight-or-flight response）
了解这一点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很多人认为严重的不适感最终肯定会让人变得更加坚强，有些人甚至说“那些杀不死我们的，会让我们更坚强”。实际上并非如此。长期处于逆境往往会使人的意志弱化而不是强化。只有当人们能够管理较高程度的不适感时，持久的痛苦或逆境才会产生积极的作用。但如果不适感得不到妥善管理，则人的身心就会过度敏感，即使轻微的不适因素也会引发强烈的不适感。而且，当我们对不适因素的敏感度提升之际，激发生存本能所需的不适程度会越来越低。

graph LR焦虑 --> 不适 --> 恐惧 --> 生存本能 --> 症状 --> 适应不良的坏习惯 --> 焦虑 

焦虑干扰、损害了副交感神经系统，而机体要发挥正常的消化功能，需要副交感神经系统处于良好的运作状态。副交感神经系统的作用与交感神经系统的作用相反。交感神经系统在紧急状态下能够自发地刺激机体产生“战逃反应”之类的应激反应，而副交感神经系统可维持机体在平静状态下的生理平衡，比如唾液分泌功能、消化功能和排泄功能等。这两个神经系统既存在一定的冲突，又存在一定的互补，交感神经系统主导着紧急情况下的快速反应，而副交感神经系统指挥着非紧急情况下的活动。在梅丽莎的情况中，饮食和消化原本应该受到副交感神经系统的支配，但却逐渐受到了交感神经系统的支配。副交感神经系统的功能受到干扰后不久，梅丽莎就开始出现了肠道痉挛和腹胀的症状。

“舒适的悖论”：在一个为我们提供了很多舒适和成功机遇的时代里，我们却对很多困扰因素变得超级敏感，导致我们的身体对刺激因素形成过度反应，结果损害了我们的健康，损害了我们实现成功的能力。

控制焦虑的方法：

1. 摆脱对现代技术的依赖：限制自己不必要的“在线”时间，从数字互动中解放出来
2. 珍惜和忍耐不完美：追求自我完善的连贯性，而不是完美性（音乐），学会感恩
3. 限制感官通道受到的刺激：消除对多重感官刺激的依赖
4. 睡前让自己放松下来：调整睡前的活动习惯，尝试早睡
5. 学会放慢速度：限制同时处理的任务数，避免分散精力，放慢各种速度（讲话、办事）
6. 不要拖延：拖延倾向会损害人们的决策能力。类似1，目标不是完全避免，减轻即可（如尝试每周预留几天）
7. 不要强迫自己完成所有工作：同时完成所有工作就像实现完美一样不切实际，只需问心无愧做到最好即可
8. 接受不确定性：集中精力引导自己认识、理解、珍惜不确定性，学会接受不确定性，认识到其有益的一面
9. 戒掉容易愤怒的习惯
10. 遵循一个有规律的时间表生活：努力让生活一致、可预测，包括规律作息等
11. 拓展心理舒适区：舒适区受到的挑战越小，其缩小得也就越严重，像锻炼肌肉一样锻炼舒适区：不舒适体验是舒适体验的必要前提（上面的时间表约束的是生存相关的基本任务，为其他生活要素的调整创造空间）。
12. 让自己休息片刻：不要因为达到外在的要求过度牺牲我们的内在节奏
13. 延迟满足
14. 尝试放空自己：例如，尝试心无旁骛地排队，试着集中精力于一件事上，学会以舒适的方式面对开阔的空间和空闲的时间
15. 多做体育锻炼：伸展、原地慢跑等，短时间（例如，5分钟）即可达到放松效应

舍恩呼吸技巧——放松身心：

1. 用鼻子深吸气3-5s，将注意力放在头部而不是腹部，想象身体缓缓上升或漂浮的感觉
2. 屏住呼吸2-3s
3. 用嘴唇呼气1s左右，发出柔和的嘘声（希望别人安静的声音），等待1-2s，二次呼气，等待1-2s，三次呼气。等待1-2s四次呼气，较长一点，但不要排空肺部以被迫吸气

重复上述三步4-6次，约需要1-2分钟。3中呼气之间的间隔可以在练习后适当延长。

在PTSD中，大脑皮质失去了对大脑边缘系统的控制能力（称为“脑功能失调”），这会导致大脑边缘系统在应对恐惧和危险过程中变得过于敏感，而大脑皮质却无法扭转这种过于敏感的认知。所以，通过不良习惯去抑制大脑边缘系统的反应相当于斩草而不除根，地面上的草被除掉了，而其根仍然深埋于地下，继续茁壮地生长、发育和膨胀，根基越来越牢固，最终从多个地点破土而出。

构建一个“大脑共同体”（Brain Community）：不通过让大脑皮质压制大脑边缘系统来达到控制不适感的目标，而是鼓励这两方平等地参与不适管理过程。当其他大脑部位参与不适管理过程时，参与部位的数量就会增加，进而削弱杏仁体在催生恐惧方面的作用，这相当于融入彩虹的颜色增加之后会削弱红色的影响力。换句活说，你对不适因素的体验就不会像之前那么突出了。如同红色在彩虹中占据的空间变小一样，随着多个大脑部位的参与，恐惧感在我们大脑中所占的空间也开始变小，而其他的感觉和体验开始占据更大的空间。这样一来，大脑边缘系统和大脑皮质对不适因素的体验都发生了改变，因此，我们就同时调动了多个大脑部位重新体验不适，而且它们之间形成了一种相互影响的关系。然而，要明白，如同彩虹同时接纳了多种颜色一样，我们在应对外界刺激的过程中也会形成不适与舒适这两种感觉，在形成不适体验的同时也有可能形成另外一种体验，这就是所谓的“双重感知能力”(duality)。简而言之，为了获得舒适感而彻底消除不适其实是不必要的。事实上，恰恰是不适的存在才使我们更有可能体验到舒适的珍贵。另一个好处：在不同大脑结构之间创造一致性，减少分裂——这种协调性和一致性有利于我们更加有效地利用大脑的内部资源去成功地应对、管理我们当前的世界。

双重感知能力：如果我们从一个绝对的角度去看待世界，注定会导致情绪的跌宕起伏。当身体的某一部分因外部因素而感到焦虑时，我们要学会获得一定程度的积极体验，比如安全感以及内心的平和感。海面上波浪翻滚，潮起潮落，而与此同时，海面之下的庞大水体却安静而稳定，几乎不会受到表层水体运动的影响。表层水体运动造成的干扰其实只能停留在海面上。在忙碌、活跃、满足不同需求的同时，还能获取安全感与控制感，即达到“内心平衡状态”。

我们的目标不是为了获取放松感而消除不适感，而是形成双重感知能力，让身体和内心的某些部位感知到不适，而另外一些部位则感到舒适。当然，这种舒适感越强越好。

找出不适因素可以帮助有效管理不适。当你识别并描述不适因素时，能减少它们给大脑边缘系统带来的恐惧。显然，找出不适因素有助于培养双重感知能力。

唯一值得恐惧的事情是恐惧本身——罗斯福

试图完全消除负面思维是没有意义的，也是不可行的，倒不如接受负面思维的存在，然后想办法削弱或中和这些思维的影响。如果我们刻意去推开或忽视某个事物，只会令它变得更加强大。

如果你认为自己的意志力是有限的，那么它就是有限的，而如果你认为自己的意志力是越来越强大的，那么你的意志力就会变得更强大，而你抵御诱惑、应对不适的能力也会随之增强。

教孩子掌握住在不适面前获得安全感的能力，是父母给予孩子最伟大的礼物。

第一卷

第一次、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1925-1930）

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 (1925)

中产阶级。这个阶级代表中国城乡资本主义的生产关系。中产阶级主要是指民族资产阶级，他们对于中国革命具有矛盾的态度：他们在受外资打击、军阀压迫感觉痛苦时，需要革命，赞成反帝国主义反军阀的革命运动；但是当着革命在国内有本国无产阶级的勇猛参加，在国外有国际无产阶级的积极援助，对于其欲达到大资产阶级地位的阶级的发展感觉到威胁时，他们又怀疑革命。

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 (1927)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花，不能那样雅致，那样从容不迫，文质彬彬，那样温良恭俭让。革命是暴动，是一个阶级推翻一个阶级的暴烈的行动。

矫枉必须过正，不过正不能矫枉。

这个贫农大群众，合共占乡村人口百分之七十，乃是农民协会的中坚，打倒封建势力的先锋，成就那多年未曾成就的革命大业的元勋。没有贫农阶级（照绅士的话说，没有“痞子”），决不能造成现时乡村的革命状态，决不能打倒土豪劣绅，完成民主革命。

至于家族主义、迷信观念和不正确的男女关系之破坏，乃是政治斗争和经济斗争胜利以后自然而然的结果。若用过大的力量生硬地勉强地从事这些东西的破坏，那就必被土豪劣绅借为口实……菩萨是农民立起来的，到了一定时期农民会用他们自己的双手丢开这些菩萨，无须旁人过早地代庖丢菩萨。共产党对于这些东西的宣传政策应当是：“引而不发，跃如也[1]”。菩萨要农民自己去丢，烈女祠、节孝坊要农民自己去摧毁，别人代庖是不对的。

此外各地的小禁令还很多，如醴陵禁傩神游香，禁买南货斋果送情，禁中元烧衣包，禁新春贴瑞签。湘乡的谷水地方水烟也禁了。二都禁放鞭炮和三眼铳，放鞭炮的罚洋一元二角，放铳的罚洋二元四角……诸如此类，不胜枚举，统名之曰农民诸禁。这些禁令中，包含两个重要意义：第一是对于社会恶习之反抗，如禁牌赌鸦片等。这些东西是跟了地主阶级恶劣政治环境来的，地主权力既倒，这些东西也跟着扫光。第二是对于城市商人剥削之自卫，如禁吃酒席，禁买南货斋果送情等等。因为工业品特贵，农产品特贱，农民极为贫困，受商人剥削厉害，不得不提倡节俭，借以自卫。

注释

[0] 此文是为了答复当时党内党外对于农民革命斗争的责难而写的。为了这个目的，毛泽东到湖南做了三十二天的考察工作，并写了这一篇报告。当时党内以陈独秀为首的右倾机会主义者，不愿意接受毛泽东的意见，而坚持自己的错误见解。他们的错误，主要是被国民党的反动潮流所吓倒，不敢支持已经起来和正在起来的伟大的农民革命斗争。为了迁就国民党，他们宁愿抛弃农民这个最主要的同盟军，使工人阶级和共产党处于孤立无援的地位。一九二七年春夏国民党之所以敢于叛变，发动“清党运动”和反人民的战争，主要就是乘了共产党的这个弱点。

[1] 引自《孟子·尽心上》，大意是说善于教人射箭的人，引满了弓，却不射出去，只摆着跃跃欲动的姿势。这里是借来比喻共产党人应当善于教育和启发农民，使农民自觉地去破除迷信和其他不良的风俗习惯，而不是不顾农民的觉悟程度，靠发号施令代替农民去破除。

中国共产党第六次全国代表大会于一九二八年六月十八日至七月十一日在莫斯科举行。这次大会肯定了中国社会仍旧是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中国当时的革命依然是资产阶级民主革命，指出了当时的政治形势是在两个高潮之间和革命发展是不平衡的，党在当时的总任务不是进攻，而是争取群众。六大规定了下列的十大政纲：一、推翻帝国主义的统治；二、没收外国资本的企业和银行；三、统一中国，承认民族自决权；四、推翻军阀国民党的政府；五、建立工农兵代表会议政府；六、实行八小时工作制，增加工资，失业救济与社会保险等；七、没收地主阶级的一切土地，耕地归农；八、改善兵士生活，给兵士以土地和工作；九、取消一切苛捐杂税，实行统一的累进税；十、联合世界无产阶级和苏联。

中国的红色政权为什么能够存在？ (1928)

一国之内，在四围白色政权的包围中，有一小块或若干小块红色政权的区域长期地存在，这是世界各国从来没有的事。这种奇事的发生，有其独特的原因。而其存在和发展，亦必有相当的条件。第一，它的发生不能在任何帝国主义的国家，也不能在任何帝国主义直接统治的殖民地，必然是在帝国主义间接统治的经济落后的半殖民地的中国[1]。因为这种奇怪现象必定伴着另外一件奇怪现象，那就是白色政权之间的战争。帝国主义和国内买办豪绅阶级支持着的各派新旧军阀，从民国元年以来，相互间进行着继续不断的战争，这是半殖民地中国的特征之一。

因为有了白色政权间的长期的分裂和战争，便给了一种条件，使一小块或若干小块的共产党领导的红色区域，能够在四围白色政权包围的中间发生和坚持下来。湘赣边界的割据，就是这许多小块中间的一小块。有些同志在困难和危急的时候，往往怀疑这样的红色政权的存在，而发生悲观的情绪。这是没有找出这种红色政权所以发生和存在的正确的解释的缘故。我们只须知道中国白色政权的分裂和战争是继续不断的，则红色政权的发生、存在并且日益发展，便是无疑的了。

注释

[1] 二战，原来属于英、美、法、荷各帝国主义统治下的东方许多殖民地进行了艰苦的抗日游击战争，已开始改变了二战以前的政治情况。二战结束，日本帝国主义被逐出，英、美、法、荷各帝国主义企图继续原来的殖民地统治，但各殖民地人民已在抗日战争中锻炼出了一种相当有力的武装力量，他们不愿意照旧生活下去；而由于苏联的强大，由于除美国以外的一切帝国主义国家在战争中或被推翻或被削弱，更由于中国革命的胜利使帝国主义阵线在中国被突破，因而使整个帝国主义制度已在世界上发生很大的动摇。这样，就使东方各殖民地至少是某些殖民地的人民也和中国差不多一样地有可能长期坚持大小不一的革命根据地和革命政权，有可能长期坚持由乡村包围城市的革命战争，并有可能由此逐步推进而取得城市、取得该殖民地全国范围内的胜利。根据这种新的情况，毛泽东于一九二八年对于在帝国主义直接统治的殖民地条件下这一个问题上所作的观察，已有了改变。

井冈山的斗争 (1928)

红军的物质生活如此菲薄，战斗如此频繁，仍能维持不敝，除党的作用外，就是靠实行军队内的民主主义。官长不打士兵，官兵待遇平等，士兵有开会说话的自由，废除烦琐的礼节，经济公开。士兵管理伙食，仍能从每日五分的油盐柴菜钱中节余一点作零用，名曰“伙食尾子”，每人每日约得六七十文。这些办法，士兵很满意。尤其是新来的俘虏兵，他们感觉国民党军队和我们军队是两个世界。他们虽然感觉红军的物质生活不如白军，但是精神得到了解放。同样一个兵，昨天在敌军不勇敢，今天在红军很勇敢，就是民主主义的影响。红军像一个火炉，俘虏兵过来马上就熔化了。中国不但人民需要民主主义，军队也需要民主主义。军队内的民主主义制度，将是破坏封建雇佣军队的一个重要的武器。

对敌军的宣传，最有效的方法是释放俘虏和医治伤兵。敌军的士兵和营、连、排长被我们俘虏过来，即对他们进行宣传工作，分为愿留愿去两种，愿去的即发路费释放。这样就把敌人所谓“共匪见人就杀”的欺骗，立即打破。杨池生的《九师旬刊》，对于我们的这种办法有“毒矣哉”的惊叹。

日常生活压迫，影响中间阶级反水：红区白区对抗，成为两个敌国。因为敌人的严密封锁和我们对小资产阶级的处理失当这两个原因，两区几乎完全断绝贸易，食盐、布匹、药材等项日常必需品的缺乏和昂贵，木材、茶油等农产品不能输出，农民断绝进款，影响及于一般人民。贫农阶级比较尚能忍受此苦痛，中等阶级到忍不住时，就投降豪绅阶级。中国豪绅军阀的分裂和战争若不是继续进行的，全国革命形势若不是向前发展的，则小块地区的红色割据，在经济上将受到极大的压迫，割据的长期存在将成问题。因为这种经济压迫，不但中等阶级忍不住，工人、贫农和红军亦恐将有耐不住之时。

党在群众中有极大的威权，政府的威权却差得多。这是由于许多事情为图省便，党在那里直接做了，把政权机关搁置一边。这种情形是很多的。政权机关里的党团组织有些地方没有，有些地方有了也用得不完满。以后党要执行领导政府的任务；党的主张办法，除宣传外，执行的时候必须通过政府的组织。国民党直接向政府下命令的错误办法，是要避免的。

关于纠正党内的错误思想 (1929)

红军决不是单纯地打仗的，它除了打仗消灭敌人军事力量之外，还要负担宣传群众、组织群众、武装群众、帮助群众建立革命政权以至于建立共产党的组织等项重大的任务。红军的打仗，不是单纯地为了打仗而打仗，而是为了宣传群众、组织群众、武装群众，并帮助群众建设革命政权才去打仗的，离了对群众的宣传、组织、武装和建设革命政权等项目标，就是失去了打仗的意义，也就是失去了红军存在的意义。

绝对平均主义不但在资本主义没有消灭的时期，只是农民小资产者的一种幻想；就是在社会主义时期，物质的分配也要按照“各尽所能按劳取酬”的原则和工作的需要，决无所谓绝对的平均。红军人员的物质分配，应该做到大体上的平均，例如官兵薪饷平等，因为这是现时斗争环境所需要的。但是必须反对不问一切理由的绝对平均主义，因为这不是斗争的需要，适得其反，是于斗争有妨碍的。

关于党内批评问题，还有一点要说及的，就是有些同志的批评不注意大的方面，只注意小的方面。他们不明白批评的主要任务，是指出政治上的错误和组织上的错误。至于个人缺点，如果不是与政治的和组织的错误有联系，则不必多所指摘，使同志们无所措手足。而且这种批评一发展，党内精神完全集注到小的缺点方面，人人变成了谨小慎微的君子，就会忘记党的政治任务，这是很大的危险。纠正的方法：主要是教育党员使党员的思想和党内的生活都政治化，科学化。要达到这个目的，就要：（一）教育党员用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方法去作政治形势的分析和阶级势力的估量，以代替主观主义的分析和估量。（二）使党员注意社会经济的调查和研究，由此来决定斗争的策略和工作的方法，使同志们知道离开了实际情况的调查，就要堕入空想和盲动的深坑。（三）党内批评要防止主观武断和把批评庸俗化，说话要有证据，批评要注意政治。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1930)

现在中国革命的主观力量虽然弱，但是立足于中国落后的脆弱的社会经济组织之上的反动统治阶级的一切组织（政权、武装、党派等）也是弱的。这样就可以解释现在西欧各国的革命的主观力量虽然比现在中国的革命的主观力量也许要强些，但因为它们的反动统治阶级的力量比中国的反动统治阶级的力量更要强大许多倍，所以仍然不能即时爆发革命。现时中国革命的主观力量虽然弱，但是因为反革命力量也是相对地弱的，所以中国革命的走向高潮，一定会比西欧快。

一九二七年革命失败以后，革命的主观力量确实大为削弱了。剩下的一点小小的力量，若仅依据某些现象来看，自然要使同志们（作这样看法的同志们）发生悲观的念头。但若从实质上看，便大大不然。这里用得着中国的一句老话：“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就是说，现在虽只有一点小小的力量，但是它的发展会是很快的。它在中国的环境里不仅是具备了发展的可能性，简直是具备了发展的必然性，这在五卅运动及其以后的大革命运动已经得了充分的证明。我们看事情必须要看它的实质，而把它的现象只看作入门的向导，一进了门就要抓住它的实质，这才是可靠的科学的分析方法。

如问中国革命高潮是否快要到来，只有详细地去察看引起革命高潮的各种矛盾是否真正向前发展了，才能作决定。既然国际上帝国主义相互之间、帝国主义和殖民地之间、帝国主义和它们本国的无产阶级之间的矛盾是发展了，帝国主义争夺中国的需要就更迫切了。帝国主义争夺中国一迫切，帝国主义和整个中国的矛盾，帝国主义者相互间的矛盾，就同时在中国境内发展起来，因此就造成中国各派反动统治者之间的一天天扩大、一天天激烈的混战，中国各派反动统治者之间的矛盾，就日益发展起来。伴随各派反动统治者之间的矛盾——军阀混战而来的，是……帝国主义的商品侵略、中国商业资本的剥蚀和政府的赋税加重等项情况……因为反动政府在粮饷不足的条件之下无限制地增加军队，并因此而使战争一天多于一天，使得士兵群众经常处在困苦的环境之中。因为国家的赋税加重，地主的租息加重和战祸的日广一日，造成了普遍于全国的灾荒和匪祸，使得广大的农民和城市贫民走上求生不得的道路。因为无钱开学，许多在学学生有失学之忧；因为生产落后，许多毕业学生无就业之望。如果我们认识了以上这些矛盾，就知道中国是处在怎样一种皇皇不可终日的局面之下，处在怎样一种混乱状态之下。就知道反帝反军阀反地主的革命高潮，是怎样不可避免，而且是很快会要到来。中国是全国都布满了干柴，很快就会燃成烈火。“星火燎原”的话，正是时局发展的适当的描写。只要看一看许多地方工人罢工、农民暴动、士兵哗变、学生罢课的发展，就知道这个“星星之火”，距“燎原”的时期，毫无疑义地是不远了。

至于江西的主观客观条件是很值得注意的。除主观条件如给中央信上所说外，客观条件现在可以明白指出的有三点：一是江西的经济主要是封建的经济，商业资产阶级势力较小，而地主的武装在南方各省中又比哪一省都弱。二是江西没有本省的军队，向来都是外省军队来此驻防。外来军队“剿共”“剿匪”，情形不熟，又远非本省军队那样关系切身，往往不很热心。三是距离帝国主义的影响比较远一点，不比广东接近香港，差不多什么都受英国的支配。我们懂得了这三点，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江西的农村起义比哪一省都要普遍，红军游击队比哪一省都要多了。

所谓革命高潮快要到来的“快要”二字作何解释，这点是许多同志的共同的问题。马克思主义者不是算命先生，未来的发展和变化，只应该也只能说出个大的方向，不应该也不可能机械地规定时日。但我所说的中国革命高潮快要到来，决不是如有些人所谓“有到来之可能”那样完全没有行动意义的、可望而不可即的一种空的东西。它是站在海岸遥望海中已经看得见桅杆尖头了的一只航船，它是立于高山之巅远看东方已见光芒四射喷薄欲出的一轮朝日，它是躁动于母腹中的快要成熟了的一个婴儿。

注释

[0] 这是毛泽东给林彪的一封信，毛泽东在这封信中批评了当时林彪以及党内一些同志对时局估量的一种悲观思想。

反对本本主义 (1930)

没有调查，没有发言权[1]。

你对于那个问题不能解决吗？那末，你就去调查那个问题的现状和它的历史吧！你完完全全调查明白了，你对那个问题就有解决的办法了。一切结论产生于调查情况的末尾，而不是在它的先头。只有蠢人，才是他一个人，或者邀集一堆人，不作调查，而只是冥思苦索地“想办法”，“打主意”。须知这是一定不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打出什么好主意的。换一句话说，他一定要产生错办法和错主意。……学个孔夫子的“每事问”[2]，任凭什么才力小也能解决问题，因为你未出门时脑子是空的，归来时脑子已经不是空的了，已经载来了解决问题的各种必要材料，问题就是这样子解决了。一定要出门吗？也不一定，可以召集那些明了情况的人来开个调查会，把你所谓困难问题的“来源”找到手，“现状”弄明白，你的这个困难问题也就容易解决了。调查就像“十月怀胎”，解决问题就像“一朝分娩”。调查就是解决问题。

我们说上级领导机关的指示是正确的，决不单是因为它出于“上级领导机关”，而是因为它的内容是适合于斗争中客观和主观情势的，是斗争所需要的。不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讨论和审察，一味盲目执行，这种单纯建立在“上级”观念上的形式主义的态度是很不对的。为什么党的策略路线总是不能深入群众，就是这种形式主义在那里作怪。盲目地表面上完全无异议地执行上级的指示，这不是真正在执行上级的指示，这是反对上级指示或者对上级指示怠工的最妙方法。……读过马克思主义“本本”的许多人，成了革命叛徒，那些不识字的工人常常能够很好地掌握马克思主义。马克思主义的“本本”是要学习的，但是必须同我国的实际情况相结合。我们需要“本本”，但是一定要纠正脱离实际情况的本本主义。怎样纠正这种本本主义？只有向实际情况作调查。

注释

[1] 一九三一年四月二日毛泽东对此论断作了补充和发展，提出“我们的口号是：一，不做调查没有发言权。二，不做正确的调查同样没有发言权。”

[2] 见《论语·八佾》：“子入太庙，每事问。”

第一次、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1933-1936）

必须注意经济工作 (1933)

过去有些同志认为革命战争已经忙不了，哪里还有闲工夫去做经济建设工作……他们认为在革命战争环境中没有进行经济建设的可能，要等战争最后胜利了，有了和平的安静的环境，才能进行经济建设。……有这种意见的人，也常说一切应服从战争，他们不知道如果取消了经济建设，这就不是服从战争，而是削弱战争。只有开展经济战线方面的工作，发展红色区域的经济，才能使革命战争得到相当的物质基础。

在现在的阶段上，经济建设必须是环绕着革命战争这个中心任务的。革命战争是当前的中心任务，经济建设事业是为着它的，是环绕着它的，是服从于它的。那种以为经济建设已经是当前一切任务的中心，而忽视革命战争，离开革命战争去进行经济建设，同样是错误的观点。只有在国内战争完结之后，才说得上也才应该说以经济建设为一切任务的中心。

我们的经济政策 (1934)

我们对于私人经济，只要不出于政府法律范围之外，不但不加阻止，而且加以提倡和奖励。因为目前私人经济的发展，是国家的利益和人民的利益所需要的。私人经济，不待说，现时是占着绝对的优势，并且在相当长的期间内也必然还是优势。

国民党现在实行他们的堡垒政策，大筑其乌龟壳，以为这是他们的铜墙铁壁。同志们，这果然是铜墙铁壁吗？一点也不是！你们看，几千年来，那些封建皇帝的城池宫殿还不坚固吗？群众一起来，一个个都倒了。俄国皇帝是世界上最凶恶的一个统治者；当无产阶级和农民的革命起来的时候，那个皇帝还有没有呢？没有了。铜墙铁壁呢？倒掉了。同志们，真正的铜墙铁壁是什么？是群众，是千百万真心实意地拥护革命的群众。这是真正的铜墙铁壁，什么力量也打不破的，完全打不破的。反革命打不破我们，我们却要打破反革命。在革命政府的周围团结起千百万群众来，发展我们的革命战争，我们就能消灭一切反革命，我们就能夺取全中国。

论反对日本帝国主义的策略 (1935)

马克思主义者看问题，不但要看到部分，而且要看到全体。一个虾蟆坐在井里说：“天有一个井大。”这是不对的，因为天不止一个井大。如果它说：“天的某一部分有一个井大。”这是对的，因为合乎事实。我们说，红军在一个方面（保持原有阵地的方面）说来是失败了，在另一个方面（完成长征计划的方面）说来是胜利了。敌人在一个方面（占领我军原有阵地的方面）说来是胜利了，在另一个方面（实现“围剿”“追剿”计划的方面）说来是失败了。这样说才是恰当的，因为我们完成了长征。

讲到长征[1]，请问有什么意义呢？我们说，长征是历史纪录上的第一次，长征是宣言书，长征是宣传队，长征是播种机。

不是说中国的事情只能慢吞吞地去干，中国的事情要勇猛地去干，亡国的危险不容许我们有一分钟的懈怠。今后革命发展的速度，也一定比过去要快得多，因为中国的和世界的局面都是临在战争和革命的新时期了。虽然如此，中国革命战争还是持久战，帝国主义的力量和革命发展的不平衡，规定了这个持久性。

一个则说，这些批评都是不对的。革命的力量是要纯粹又纯粹，革命的道路是要笔直又笔直。圣经上载了的才是对的。民族资产阶级是全部永世反革命了。对于富农，是一步也退让不得。……因此，结论：关门主义是唯一的法宝，统一战线是机会主义的策略。同志们，统一战线的道理和关门主义的道理究竟哪一个是对的呢？马克思列宁主义到底赞成哪一个呢？我坚决地回答：赞成统一战线，反对关门主义。革命的道路，同世界上一切事物活动的道路一样，总是曲折的，不是笔直的。革命和反革命的阵线可能变动，也同世界上一切事物的可能变动一样。日本帝国主义决定要变全中国为它的殖民地，和中国革命的现时力量还有严重的弱点，这两个基本事实就是党的新策略即广泛的统一战线的出发点。

现时革命方面的特点，是有了经过锻炼的共产党，又有了经过锻炼的红军。这是一件极关重要的事。如果现时还没有经过锻炼的共产党和红军，那就将发生极大的困难。为什么？因为中国的汉奸卖国贼是很多的，并且是有力量的，他们必然想出各种法子来破坏这个统一战线，用他们威迫利诱、纵横捭阖的手段来挑拨离间，用兵力来强压，来各个击破那些比较他们小的、愿意离开卖国贼而同我们联合起来打日本的力量。如果抗日政府抗日军队中缺乏共产党和红军这个要素，这种情形是难于避免的。一九二七年革命的失败，主要的原因就是由于共产党内的机会主义路线，不努力扩大自己的队伍（工农运动和共产党领导的军队），而只依仗其暂时的同盟者国民党。

为什么要把工农共和国改变为人民共和国呢？我们的政府不但是代表工农的，而且是代表民族的。这个意义，是在工农民主共和国的口号里原来就包括了的，因为工人、农民占了全民族人口的百分之八十至九十。……但是现在的情况，使得我们要把这个口号改变一下，改变为人民共和国。这是因为日本侵略的情况变动了中国的阶级关系，不但小资产阶级，而且民族资产阶级，有了参加抗日斗争的可能性[2]。

人民共和国[3]在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的时代并不废除非帝国主义的、非封建主义的私有财产，并不没收民族资产阶级的工商业，而且还鼓励这些工商业的发展。任何民族资本家，只要他不赞助帝国主义和中国卖国贼，我们就要保护他。在民主革命阶段，劳资间的斗争是有限度的。人民共和国的劳动法保护工人的利益，却并不反对民族资本家发财，并不反对民族工商业的发展，因为这种发展不利于帝国主义，而有利于中国人民。由此可知，人民共和国是代表反帝国主义反封建势力的各阶层人民的利益的。人民共和国的政府以工农为主体，同时容纳其他反帝国主义反封建势力的阶级。……一九二七年至现在，我们领导的土地革命，也是资产阶级民主主义性质的革命，因为革命的任务是反帝反封建，并不是反资本主义。今后一个相当长时期中的革命还是如此。

自从帝国主义这个怪物出世之后，世界的事情就联成一气了，要想割开也不可能了。我们中华民族有同自己的敌人血战到底的气概，有在自力更生的基础上光复旧物的决心，有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能力。但是这不是说我们可以不需要国际援助；不，国际援助对于现代一切国家一切民族的革命斗争都是必要的。……这是中国抗日战争和中国革命取得胜利的一个必要的条件。

注释

[0] 这是毛泽东在一九三五年十二月中共中央政治局瓦窑堡会议之后在陕北瓦窑堡党的活动分子会议上所作的报告。这一次政治局会议批评了党内那种认为中国民族资产阶级不可能和中国工人农民联合抗日的错误观点，决定了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策略，是一次极关重要的会议。一九三五年一月中共中央在贵州遵义举行的政治局扩大会议，建立了以毛泽东为代表的新的中央的领导，改变了过去“左”倾机会主义的领导。但那次会议是在红军长征途中召集的，所以只能够对于当时最迫切的军事问题和中央领导机构问题做了决议。红军长征到达陕北之后，中共中央才获得可能去有系统地说明政治策略上的诸问题。对于这类政治策略上的问题，毛泽东的这篇报告作了最完整的分析。

[1] 长征：1934.10-1935.10。

[2] 一九三五年，全国人民的反日爱国运动开始新的高涨。北平学生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首先在十二月九日举行大规模的爱国示威游行，提出“反对华北防共自治运动”、“停止内战，一致对外”、“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等口号。游行的学生遭到了国民党政府的镇压。第二天，北平各校学生宣布总罢课。十六日，学生和市民一万余人，再度举行示威游行。全国人民纷纷响应，开始了中国人民抗日运动的新高潮。这就是著名的一二九运动。全国各阶级的关系由此很明显地表现出新的变化，中国共产党提出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政策，得到一切爱国人们的公开拥护。

[3] 毛泽东在这里所提出的人民共和国性质的政权及其各项政策，在抗日战争期间，已经在共产党领导下的人民解放区完全实现了。因此，共产党能够在敌后战场领导人民对日本侵略者进行胜利的战争。在日本投降以后爆发的第三次国内革命战争中，随着战争的进展，人民解放区逐步扩大到整个中国大陆，这样就出现了统一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毛泽东关于人民共和国的理想，就在全国范围内实现了。

中国革命战争的战略问题 (1936)

战争——这个人类互相残杀的怪物，人类社会的发展终久要把它消灭的，而且就在不远的将来会要把它消灭的。但是消灭它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用战争反对战争，用革命战争反对反革命战争，用民族革命战争反对民族反革命战争，用阶级革命战争反对阶级反革命战争。

说到全局和局部的关系，不但战略和战役的关系是如此，战役和战术的关系也是如此。师的动作和团营动作的关系，连的动作和排班动作的关系，就是实例。任何一级的首长，应当把自己注意的重心，放在那些对于他所指挥的全局说来最重要最有决定意义的问题或动作上，而不应当放在其他的问题或动作上。说重要，说有决定意义，不能按照一般的或抽象的情况去规定，必须按照具体的情况去规定。作战时选择突击方向和突击点，要按照当前的敌情、地形和自己兵力的情况去规定。……总之，一个原则，就是注意于那些有关全局的重要的关节。

学习战争全局的指导规律，是要用心去想一想才行的。因为这种全局性的东西，眼睛看不见，只能用心思去想一想才能懂得，不用心思去想，就不会懂得。但是全局是由局部构成的，有局部经验的人，有战役战术经验的人，如肯用心去想一想，就能够明白那些更高级的东西。

鲁莽的专凭热情的军事家之所以不免于受敌人的欺骗，受敌人表面的或片面的情况的引诱，受自己部下不负责任的无真知灼见的建议的鼓动，因而不免于碰壁，就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或不愿意知道任何军事计划，是应该建立于必要的侦察和敌我情况及其相互关系的周密思索的基础之上的缘故。认识情况的过程，不但存在于军事计划建立之前，而且存在于军事计划建立之后。当执行某一计划时，从开始执行起，到战局终结止，这是又一个认识情况的过程，即实行的过程。此时，第一个过程中的东西是否符合于实况，需要重新加以检查。如果计划和情况不符合，或者不完全符合，就必须依照新的认识，构成新的判断，定下新的决心，把已定计划加以改变，使之适合于新的情况。部分地改变的事差不多每一作战都是有的，全部地改变的事也是间或有的。鲁莽家不知改变，或不愿改变，只是一味盲干，结果又非碰壁不可。

一切带原则性的军事规律，或军事理论，都是前人或今人做的关于过去战争经验的总结。这些过去的战争所留给我们的血的教训，应该着重地学习它。这是一件事。然而还有一件事，即是从自己经验中考证这些结论，吸收那些用得着的东西，拒绝那些用不着的东西，增加那些自己所特有的东西。这后一件事是十分重要的，不这样做，我们就不能指导战争。读书是学习，使用也是学习，而且是更重要的学习。从战争学习战争——这是我们的主要方法。没有进学校机会的人，仍然可以学习战争，就是从战争中学习。革命战争是民众的事，常常不是先学好了再干，而是干起来再学习，干就是学习。从“老百姓”到军人之间有一个距离，但不是万里长城，而是可以迅速地消灭的，干革命，干战争，就是消灭这个距离的方法。说学习和使用不容易，是说学得彻底，用得纯熟不容易。说老百姓很快可以变成军人，是说此门并不难入。把二者总合起来，用得着中国一句老话：“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入门既不难，深造也是办得到的，只要有心，只要善于学习罢了。

我们必须提倡每个红军指挥员变为勇敢而明智的英雄，不但有压倒一切的勇气，而且有驾驭整个战争变化发展的能力。指挥员在战争的大海中游泳，他们不使自己沉没，而要使自己决定地有步骤地达到彼岸。指导战争的规律，就是战争的游泳术。

在这种时候，任何的革命战争如果没有或违背无产阶级和共产党的领导，那个战争是一定要失败的。因为半殖民地的中国的社会各阶层和各种政治集团中，只有无产阶级和共产党，才最没有狭隘性和自私自利性，最有远大的政治眼光和最有组织性，而且也最能虚心地接受世界上先进的无产阶级及其政党的经验而用之于自己的事业。因此，只有无产阶级和共产党能够领导农民、城市小资产阶级和资产阶级，克服农民和小资产阶级的狭隘性，克服失业者群的破坏性，并且还能够克服资产阶级的动摇和不彻底性（如果共产党的政策不犯错误的话），而使革命和战争走上胜利的道路。

历史告诉我们，正确的政治的和军事的路线，不是自然地平安地产生和发展起来的，而是从斗争中产生和发展起来的。一方面，它要同“左”倾机会主义作斗争，另一方面，它又要同右倾机会主义作斗争。不同这些危害革命和革命战争的有害的倾向作斗争，并且彻底地克服它们，正确路线的建设和革命战争的胜利，是不可能的。我在这本小册子中时常提到错误方面的意见，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经过了一次大革命的政治经济不平衡的半殖民地的大国，强大的敌人，弱小的红军，土地革命——这是中国革命战争四个主要的特点。这些特点，规定了中国革命战争的指导路线及其许多战略战术的原则。第一个特点和第四个特点，规定了中国红军的可能发展和可能战胜其敌人。第二个特点和第三个特点，规定了中国红军的不可能很快发展和不可能很快战胜其敌人，即是规定了战争的持久，而且如果弄得不好的话，还可能失败。这就是中国革命战争的两方面。这两方面同时存在着，即是说，既有顺利的条件，又有困难的条件。这是中国革命战争的根本规律，许多规律都是从这个根本的规律发生出来的。我们的十年战争史证明了这个规律的正确性。

十年的红军战争史，就是一部反“围剿”史。

广大根据地的丧失和红军的转移，这是暂时的和局部的失败，不是永远的和全部的失败，虽然这个局部是包括了党和军队和根据地的百分之九十。这种事实，我们把它叫做防御的继续，而把敌人的追击叫做进攻的继续。这就是说，在“围剿”和反“围剿”的斗争中，我们没有由防御转到进攻，反而被敌人的进攻打破了我们的防御，我们的防御就变成了退却，敌人的进攻就变成了追击。然而等到红军到达一个新的地区时，例如我们由江西等地移到了陕西，“围剿”的反复又出现了。所以我们说，红军的战略退却（长征）是红军的战略防御的继续，敌人的战略追击是敌人的战略进攻的继续。

革命和革命战争是进攻的，但是也有防御和后退——这种说法才是完全正确的。为了进攻而防御，为了前进而后退，为了向正面而向侧面，为了走直路而走弯路，是许多事物在发展过程中所不可避免的现象，何况军事运动。

丧失根据地的最显著的例子，是在反对第五次“围剿”中丧失了江西中央根据地。这里的错误是从右倾的观点产生的。领导者们畏敌如虎，处处设防，节节抵御，不敢举行本来有利的向敌人后方打去的进攻，也不敢大胆放手诱敌深入，聚而歼之，结果丧失了整个根据地，使红军做了一万二千多公里的长征。然而这种错误，往往有一种“左”倾轻敌的错误为之先行。一九三二年进攻中心城市的军事冒险主义，正是后来在对付敌人第五次“围剿”中采取消极防御路线的根源。

积极防御，又叫攻势防御，又叫决战防御。消极防御，又叫专守防御，又叫单纯防御。消极防御实际上是假防御，只有积极防御才是真防御，才是为了反攻和进攻的防御。据我所知，任何一本有价值的军事书，任何一个比较聪明的军事家，而且无论古今中外，无论战略战术，没有不反对消极防御的。

马克思说的武装起义之后一刻也不应该停止进攻，这是说乘敌不备而突然起义的群众，应该不让反动的统治者有保守政权或恢复政权的机会，趁此一瞬间把国内反动的统治势力打个措手不及，而不要满足于已得的胜利，轻视敌人，放松对于敌人的进攻，或者畏缩不前，坐失消灭敌人的时机，招致革命的失败。这是正确的。然而不是说，敌我双方已在军事对抗中，而且敌人是优势，当受敌人压迫时，革命党人也不应该采取防御手段。如果这样想，那就是第一号的傻子。

我们过去的战争，整个地说来是向国民党进攻，然而在军事上采取了打破“围剿”的形式。

反“围剿”斗争胜利的程度，是和准备阶段中任务完成的程度密切地联系着的。由轻敌而发生的对于准备的放松，和由被敌人进攻所吓倒而发生的惊惶失措，都是应该坚决反对的不良倾向。我们需要的是热烈而镇定的情绪，紧张而有秩序的工作。

除地方部队和钳制兵力外，一切突击兵力以全部集中为原则。当着我们向战略上取守势的敌人进攻时，红军往往是分散的。一旦敌人大举向我进攻，红军就实行所谓“求心退却”。退却的终点，往往选在根据地中部；但有时也在前部，有时则在后部，依照情况来决定。这种求心退却，能够使全部红军主力完全集中起来。弱军对于强军作战的再一个必要条件，就是拣弱的打。然而当敌人开始进攻时，我们往往不知敌之分进各军何部最强，何部次强，何部最弱，何部次弱，需要一个侦察的过程。往往需要许多时间，才能达此目的。战略退却的所以必要，这也是一个理由。

关于丧失土地的问题，常有这样的情形，就是只有丧失才能不丧失，这是“将欲取之必先与之”的原则。如果我们丧失的是土地，而取得的是战胜敌人，加恢复土地，再加扩大土地，这是赚钱生意。市场交易，买者如果不丧失金钱，就不能取得货物；卖者如果不丧失货物，也不能取得金钱。革命运动所造成的丧失是破坏，而其取得是进步的建设。睡眠和休息丧失了时间，却取得了明天工作的精力。如果有什么蠢人，不知此理，拒绝睡觉，他明天就没有精神了，这是蚀本生意。我们在敌人第五次“围剿”时期的蚀本正因为这一点。不愿意丧失一部分土地，结果丧失了全部土地。

经验对于干部是必需的，失败确是成功之母。但是虚心接受别人的经验也属必需，如果样样要待自己经验，否则固执己见拒不接受，这就是十足的“狭隘经验论”。我们的战争吃这种亏是不少的。

要想到下一战略阶段的文章。若只顾反攻，不顾反攻胜利后，或万一反攻失败后，下文如何做法，依然未尽得战略指导者的责任。战略指导者当其处在一个战略阶段时，应该计算到往后多数阶段，至少也应计算到下一个阶段。尽管往后变化难测，愈远看愈渺茫，然而大体的计算是可能的，估计前途的远景是必要的。那种走一步看一步的指导方式，对于政治是不利的，对于战争也是不利的。走一步应该看那一步的具体变化，据此以修改或发展自己战略战役计划，不这样做，就会弄出冒险直冲的错误。然而贯通全战略阶段乃至几个战略阶段的、大体上想通了的、一个长时期的方针，是决不可少的。不这样做，就会弄出迟疑坐困的错误，实际上适合了敌人的战略要求，陷自己于被动地位。

照我的意见，在有强大敌军存在的条件下，无论自己有多少军队，在一个时间内，主要的使用方向只应有一个，不应有两个。我不反对作战方向有两个或两个以上，但主要的方向，在同一个时间内，只应有一个。中国红军以弱小者的姿态出现于内战的战场，其迭挫强敌震惊世界的战绩，依赖于兵力集中使用者甚大。无论哪一个大胜仗，都可以证明这一点。“以一当十，以十当百”，是战略的说法，是对整个战争整个敌我对比而言的；在这个意义上，我们确实是如此。不是对战役和战术而言的；在这个意义上，我们决不应如此。

我们是以少胜多的——我们向整个中国统治者这样说。我们又是以多胜少的——我们向战场上作战的各个局部的敌人这样说。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敌人一般地都摸熟我们的脾气了。然而敌人不能取消我们的胜利，也不能避免他们的损失，因为何时何地我们这样做，他们不晓得。这一点我们是保守秘密的。红军的作战一般是奇袭。

红军的游击性，没有固定作战线，根据地的流动性，根据地建设工作的流动性，十年战争中一点也没有变化吗？有变化的。从井冈山到江西第一次反“围剿”前为第一个阶段，这个阶段中游击性和流动性是很大的，红军还在幼年时代，根据地还是游击区。从第一次反“围剿”到第三次反“围剿”为第二个阶段，这个阶段中游击性和流动性就缩小了许多，方面军已经建立，包含几百万人口的根据地已经存在。从第三次反“围剿”后至第五次反“围剿”为第三个阶段，游击性流动性更缩小了。中央政府与革命军事委员会已经建立。长征是第四个阶段。由于错误地否认小游击和小流动，就来了一个大游击和大流动。目前是第五个阶段。由于没有战胜第五次“围剿”和大流动，红军和根据地都大大地缩小了，但又已经在西北立住了脚根，巩固了并发展了陕甘宁边区根据地。红军主力三个方面军已经统一指挥，此事为前此所未有。

我们建立军事工业，须使之不助长依赖性。我们的基本方针是依赖帝国主义和国内敌人的军事工业。伦敦和汉阳的兵工厂，我们是有权利的，并且经过敌人的运输队送来。这是真理，并不是笑话。

中国共产党在抗日时期的任务 (1937)

政治制度的民主改革和人民的自由权利，是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纲领上的重要部分，同时也是建立真正的坚实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必要条件。

实践论与矛盾论 (1937)

实践论 (论认识和实践的关系——知和行的关系, 1937)

马克思列宁主义认为：认识过程中两个阶段的特性，在低级阶段，认识表现为感性的，在高级阶段，认识表现为论理的，但任何阶段，都是统一的认识过程中的阶段。感性和理性二者的性质不同，但又不是互相分离的，它们在实践的基础上统一起来了。我们的实践证明：感觉到了的东西，我们不能立刻理解它，只有理解了的东西才更深刻地感觉它。感觉只解决现象问题，理论才解决本质问题。这些问题的解决，一点也不能离开实践。无论何人要认识什么事物，除了同那个事物接触，即生活于（实践于）那个事物的环境中，是没有法子解决的。

“秀才不出门，全知天下事”，在技术不发达的古代只是一句空话，在技术发达的现代虽然可以实现这句话，然而真正亲知的是天下实践着的人，那些人在他们的实践中间取得了“知”，经过文字和技术的传达而到达于“秀才”之手，秀才乃能间接地“知天下事”。如果要直接地认识某种或某些事物，便只有亲身参加于变革现实、变革某种或某些事物的实践的斗争中，才能触到那种或那些事物的现象，也只有在亲身参加变革现实的实践的斗争中，才能暴露那种或那些事物的本质而理解它们。

一个人的知识，不外直接经验的和间接经验的两部分。而且在我为间接经验者，在人则仍为直接经验。因此，就知识的总体说来，无论何种知识都是不能离开直接经验的。任何知识的来源，在于人的肉体感官对客观外界的感觉，否认了这个感觉，否认了直接经验，否认亲自参加变革现实的实践，他就不是唯物论者。“知识里手”之所以可笑，原因就是在这个地方。中国人有一句老话：“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句话对于人们的实践是真理，对于认识论也是真理。离开实践的认识是不可能的。

如果以为理性认识可以不从感性认识得来，他就是一个唯心论者。哲学史上有所谓“唯理论”一派，就是只承认理性的实在性，不承认经验的实在性，以为只有理性靠得住，而感觉的经验是靠不住的，这一派的错误在于颠倒了事实。理性的东西所以靠得住，正是由于它来源于感性，否则理性的东西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而只是主观自生的靠不住的东西了。从认识过程的秩序说来，感觉经验是第一的东西，我们强调社会实践在认识过程中的意义，就在于只有社会实践才能使人的认识开始发生，开始从客观外界得到感觉经验。一个闭目塞听、同客观外界根本绝缘的人，是无所谓认识的。认识开始于经验——这就是认识论的唯物论。

第二是认识有待于深化，认识的感性阶段有待于发展到理性阶段——这就是认识论的辩证法。如果以为认识可以停顿在低级的感性阶段，以为只有感性认识可靠，而理性认识是靠不住的，这便是重复了历史上的“经验论”的错误。这种理论的错误，在于不知道感觉材料固然是客观外界某些真实性的反映（我这里不来说经验只是所谓内省体验的那种唯心的经验论），但它们仅是片面的和表面的东西，这种反映是不完全的，是没有反映事物本质的。要完全地反映整个的事物，反映事物的本质，反映事物的内部规律性，就必须经过思考作用，将丰富的感觉材料加以去粗取精、去伪存真、由此及彼、由表及里的改造制作工夫，造成概念和理论的系统，就必须从感性认识跃进到理性认识。这种改造过的认识，不是更空虚了更不可靠了的认识，相反，只要是在认识过程中根据于实践基础而科学地改造过的东西，正如列宁所说乃是更深刻、更正确、更完全地反映客观事物的东西。

然而认识运动至此还没有完结。辩证唯物论的认识运动，如果只到理性认识为止，那末还只说到问题的一半。而且对于马克思主义的哲学说来，还只说到非十分重要的那一半。马克思主义的哲学认为十分重要的问题，不在于懂得了客观世界的规律性，因而能够解释世界，而在于拿了这种对于客观规律性的认识去能动地改造世界。在马克思主义看来，理论是重要的，它的重要性充分地表现在列宁说过的一句话：“没有革命的理论，就不会有革命的运动。”然而马克思主义看重理论，正是，也仅仅是，因为它能够指导行动。如果有了正确的理论，只是把它空谈一阵，束之高阁，并不实行，那末，这种理论再好也是没有意义的。认识从实践始，经过实践得到了理论的认识，还须再回到实践去。认识的能动作用，不但表现于从感性的认识到理性的认识之能动的飞跃，更重要的还须表现于从理性的认识到革命的实践这一个飞跃。……许多自然科学理论之所以被称为真理，不但在于自然科学家们创立这些学说的时候，而且在于为尔后的科学实践所证实的时候。

通过实践而发现真理，又通过实践而证实真理和发展真理。从感性认识而能动地发展到理性认识，又从理性认识而能动地指导革命实践，改造主观世界和客观世界。实践、认识、再实践、再认识，这种形式，循环往复以至无穷，而实践和认识之每一循环的内容，都比较地进到了高一级的程度。这就是辩证唯物论的全部认识论，这就是辩证唯物论的知行统一观。

矛盾论 (1937)

事物的矛盾法则，即对立统一的法则，是唯物辩证法的最根本的法则。

在形而上学家看来，资本主义的剥削，资本主义的竞争，资本主义社会的个人主义思想等，就是在古代的奴隶社会里，甚至在原始社会里，都可以找得出来，而且会要永远不变地存在下去。说到社会发展的原因，他们就用社会外部的地理、气候等条件去说明。他们简单地从事物外部去找发展的原因，否认唯物辩证法所主张的事物因内部矛盾引起发展的学说。

事物发展的根本原因，不是在事物的外部而是在事物的内部，在于事物内部的矛盾性。任何事物内部都有这种矛盾性，因此引起了事物的运动和发展。事物内部的这种矛盾性是事物发展的根本原因，一事物和他事物的互相联系和互相影响则是事物发展的第二位的原因。

唯物辩证法是否排除外部的原因呢？并不排除。唯物辩证法认为外因是变化的条件，内因是变化的根据，外因通过内因而起作用。鸡蛋因得适当的温度而变化为鸡子，但温度不能使石头变为鸡子，因为二者的根据是不同的。

党内不同思想的对立和斗争是经常发生的，这是社会的阶级矛盾和新旧事物的矛盾在党内的反映。党内如果没有矛盾和解决矛盾的思想斗争，党的生命也就停止了。

新过程的发生是什么呢？这是旧的统一和组成此统一的对立成分让位于新的统一和组成此统一的对立成分，于是新过程就代替旧过程而发生。旧过程完结了，新过程发生了。新过程又包含着新矛盾，开始它自己的矛盾发展史。

就人类认识运动的秩序说来，总是由认识个别的和特殊的事物，逐步地扩大到认识一般的事物。人们总是首先认识了许多不同事物的特殊的本质，然后才有可能更进一步地进行概括工作，认识诸种事物的共同的本质。当着人们已经认识了这种共同的本质以后，就以这种共同的认识为指导，继续地向着尚未研究过的或者尚未深入地研究过的各种具体的事物进行研究，找出其特殊的本质，这样才可以补充、丰富和发展这种共同的本质的认识，而使这种共同的本质的认识不致变成枯槁的和僵死的东西。这是两个认识的过程：一个是由特殊到一般，一个是由一般到特殊。人类的认识总是这样循环往复地进行的，而每一次的循环（只要是严格地按照科学的方法）都可能使人类的认识提高一步，使人类的认识不断地深化。

中国共产党方面，在第一次统一战线时期，它是幼年的党，它英勇地领导了一九二四年至一九二七年的革命；但在对于革命的性质、任务和方法的认识方面，却表现了它的幼年性，因此在这次革命的后期所发生的陈独秀主义能够起作用，使这次革命遭受了失败。一九二七年以后，它又英勇地领导了土地革命战争，创立了革命的军队和革命的根据地，但是它也犯过冒险主义的错误，使军队和根据地都受了很大的损失。一九三五年以后，它又纠正了冒险主义的错误，领导了新的抗日的统一战线，这个伟大的斗争现在正在发展。在这个阶段上，共产党是一个经过了两次革命的考验、有了丰富的经验的党。这些就是中国共产党在三个阶段上的特点。

矛盾的普遍性和矛盾的特殊性的关系，就是矛盾的共性和个性的关系。其共性是矛盾存在于一切过程中，并贯串于一切过程的始终，矛盾即是运动，即是事物，即是过程，也即是思想。否认事物的矛盾就是否认了一切。这是共通的道理，古今中外，概莫能外。所以它是共性，是绝对性。然而这种共性，即包含于一切个性之中，无个性即无共性。假如除去一切个性，还有什么共性呢？因为矛盾的各各特殊，所以造成了个性。一切个性都是有条件地暂时地存在的，所以是相对的。

任何过程如果有多数矛盾存在的话，其中必定有一种是主要的，起着领导的、决定的作用，其他则处于次要和服从的地位。因此，研究任何过程，如果是存在着两个以上矛盾的复杂过程的话，就要用全力找出它的主要矛盾。捉住了这个主要矛盾，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不能把过程中所有的矛盾平均看待，必须把它们区别为主要的和次要的两类，着重于捉住主要的矛盾，已如上述。但是在各种矛盾之中，不论是主要的或次要的，矛盾着的两个方面，又是否可以平均看待呢？也是不可以的。无论什么矛盾，矛盾的诸方面，其发展是不平衡的。有时候似乎势均力敌，然而这只是暂时的和相对的情形，基本的形态则是不平衡。矛盾着的两方面中，必有一方面是主要的，他方面是次要的。其主要的方面，即所谓矛盾起主导作用的方面。事物的性质，主要地是由取得支配地位的矛盾的主要方面所规定的。……然而这种情形不是固定的，矛盾的主要和非主要的方面互相转化着，事物的性质也就随着起变化。

有人觉得有些矛盾并不是这样。例如，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矛盾，生产力是主要的；理论和实践的矛盾，实践是主要的；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的矛盾，经济基础是主要的：它们的地位并不互相转化。这是机械唯物论的见解，不是辩证唯物论的见解。诚然，生产力、实践、经济基础，一般地表现为主要的决定的作用，谁不承认这一点，谁就不是唯物论者。然而，生产关系、理论、上层建筑这些方面，在一定条件之下，又转过来表现其为主要的决定的作用，这也是必须承认的。当着不变更生产关系，生产力就不能发展的时候，生产关系的变更就起了主要的决定的作用。

然而单说了矛盾双方互为存在的条件，双方之间有同一性，因而能够共处于一个统一体中，这样就够了吗？还不够。事情不是矛盾双方互相依存就完了，更重要的，还在于矛盾着的事物的互相转化。这就是说，事物内部矛盾着的两方面，因为一定的条件而各向着和自己相反的方面转化了去，向着它的对立方面所处的地位转化了去。这就是矛盾的同一性的第二种意义。

巩固无产阶级的专政或人民的专政，正是准备着取消这种专政，走到消灭任何国家制度的更高阶段去的条件。建立和发展共产党，正是准备着消灭共产党和一切政党制度的条件。建立共产党领导的革命军，进行革命战争，正是准备着永远消灭战争的条件。这许多相反的东西，同时却是相成的东西。

前面我们曾经说，两个相反的东西中间有同一性，所以二者能够共处于一个统一体中，又能够互相转化，这是说的条件性，即是说在一定条件之下，矛盾的东西能够统一起来，又能够互相转化；无此一定条件，就不能成为矛盾，不能共居，也不能转化。由于一定的条件才构成了矛盾的同一性，所以说同一性是有条件的、相对的。这里我们又说，矛盾的斗争贯串于过程的始终，并使一过程向着他过程转化，矛盾的斗争无所不在，所以说矛盾的斗争性是无条件的、绝对的。有条件的相对的同一性和无条件的绝对的斗争性相结合，构成了一切事物的矛盾运动。

在同一性中存在着斗争性，在特殊性中存在着普遍性，在个性中存在着共性。拿列宁的话来说，叫做“在相对的东西里面有着绝对的东西”。

按照辩证唯物论的观点看来，矛盾存在于一切客观事物和主观思维的过程中，矛盾贯串于一切过程的始终，这是矛盾的普遍性和绝对性。矛盾着的事物及其每一个侧面各有其特点，这是矛盾的特殊性和相对性。矛盾着的事物依一定的条件有同一性，因此能够共居于一个统一体中，又能够互相转化到相反的方面去，这又是矛盾的特殊性和相对性。然而矛盾的斗争则是不断的，不管在它们共居的时候，或者在它们互相转化的时候，都有斗争的存在，尤其是在它们互相转化的时候，斗争的表现更为显著，这又是矛盾的普遍性和绝对性。当着我们研究矛盾的特殊性和相对性的时候，要注意矛盾和矛盾方面的主要的和非主要的区别；当着我们研究矛盾的普遍性和斗争性的时候，要注意矛盾的各种不同的斗争形式的区别。

注释

[0] 这篇哲学论文，是毛泽东继《实践论》之后，为了同一的目的，即为了克服存在于中国共产党内的严重的教条主义思想而写的，曾在延安的抗日军事政治大学作过讲演。在收入本书第一版的时候，作者作了部分的补充、删节和修改。

深入浅出：
（错误观点）→立论→支撑（例子：中国（典故）、国际（各国格局），共产党自身正反的经验与教训）→行为方法，指导方针（怎么做？）

没出过国，知晓天下事：集体智慧

Deep Learning = Represenation Learning

The top conference in deep learning domain,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on Learning Representations (ICLR), is named by representation learning.

Representation learning: to represent raw data in different forms (e.g., pixels, words, waves, gameboards, DNA...) to solve complex problems (by compression, abstraction, conceptualization...).

From bad representations to good ones

Go: Analyze states? No! AlphaGo outperform best human players without human knowledge by using better representation.

Image: How to represent it?

• Image class
• Image edge class
• Image edge orientation class
• Image edge orientation histogram class

More and more deeper and robust, but require more and more domain knowledge! Feature designing problem will be extremely difficult if we want to define some high level representations.

For example, what is a cat?

Another methodology: Deep Learning uses general modules instead of specialized features, it composes simple modules into complex functions.

• Build muliple levels of abstractions
• Learn by back-propagation
• Leran from data
• Reduce domain knowledge and feature engineering

The research problem is shifted from engineering the features to collecting the data that is related to the problem.

Simple modules used:

• locally connect layer: greatly reduce trainable paramethers
• weight sharing
• pooling: produce small feature map and achieve local invariance (more abstract representation)
• fc layers

Milestones

• 1989: LeNet (LeCun Y et al. Backpropagation applied to handwritten zip code recognition.)

  • Data: MNIST, small and lack persuasiveness
  • Sigmoid

• 2012: AlexNet (Krizhevsky A et al. Imagenet classification with deep convolutional neural networks.)

  • Scale up data (ImageNet, 1.28 million and 1000 classes)
  • Scale up architecture (60 million parameters)
  • Introduce data augmentation and dropout to reduce overfitting
  • Explore GPU training (data distribution: small batch, model distribution: different layers in different GPUs)
  • Explore ReLU (avoid zero grad to support deeper network, a revolution of deep learning)

• 2013: Visualizing (Zeiler M D, Fergus R. Visualizing and understanding convolutional networks.)

  • Understand representations by visualization --- to find what input can produce the feature
  • Set a one-hot feature map and back-prop to pixels
  • The single most important discovery in DL revolution: Deep representations are transferrable (only fine-tuning and a small set of relative data is neededs)

• 2014: VGG-Net (Simonyan K, Zisserman A. Very deep convolutional networks for large-scale image recognition.)

  • Very deep convnets
  • Only has conv (only ), pool and fc
  • Deeper is better (elegant design, only more and more )
  • Not end-to-end training

• 2014: GoogLeNet (Szegedy et al. Going deeper with convolutions.) / Inception (Szegedy et al. Rethinking the inception architecture for computer vision.)

  • Deep and economical ConvNets
  • shortcut
  • Very lots of variants

Difficulties of going deeper:

Forward:

Backward:

Exploding(factor>1)/vanishing(factor<1) signals accumulate in propagation. Signal variance should be kept.

• 2015: Network initialization
  • Xavier (to set the scaling factor as 1 for every layer)
  • Kaiming initialization: (works for ReLU, He K et al. Delving deep into rectifiers: Surpassing human-level performance on imagenet classification.)
  • Norm modules applied to layers (another simple but general module. Ioffe S, Szegedy C. Batch normalization: Accelerating deep network training by reducing internal covariate shift.) Given by:
    and
    .
    Normalization modules can
    1. enable models for training (otherwise it may be not trainable)
    2. speed up convergence
    3. improve accuracy

Although we have good init and norm, NN still degrades after 20 layers, but not due to overfitting. It just becomes hard to train.

• 2015: ResNet (He K et al. Deep residual learning for image recognition.)
  • Enable networks with hundreds of layers by identify shortcuts

where the last represents for "identity mapping" (恒等映射).

• Idea: Encourage building a block to make small, conservative and incremental changes.
• New generic module

A checklist of training DNN

All about "healthy" signal propagation!

• ReLU
• Init
• Norm
• Res

RNN v.s. CNN for seq modeling

Similarity

• Weight-sharing (across time dimension)
• Locally-connected
• We can again enjoy benefits from common DL methodologies (e.g., ResNet)

Difference

• RNN uses full context to present the last state, it is not feedforward and not efficient on GPU (to get the final results, we should wait for all the hidden state computations finished).
• CNN only use limited context and hence be feedforward.

In Attention mechanism, every node can see every other node (full context), it is also feedforward. So we have Transformer (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 in 2017, then GPT (where transfer learning paradigm is still widely used), AlphaFold and Vision Transformer (ViT, seqs of image patches).

Watch video on tube: D_jt-xO_RmI

“人菜瘾大”这个词产生于网络竞技领域，特指一些玩家技术非常一般然而又忍不住一局败北后再试亿局。这个词通常贬义味道十足，用来形容一些人能力水平有限却不自知，甚至不断重复“坑队友”。这个词也常常被用作玩家们的自嘲。不过我觉得可以从两方面重构这个词。

承认客观上的“菜”

常见的用法还有在其后追加一个名词，如“菜鸟”、“菜鸡”、“彩笔”、“菜狗”等。这几个词在我看来都没有特别强的对个人的攻击性，例如团战中感慨“我的队友是个彩笔”，更多还是对其实力不足的一种直接感慨，意味其实和“我的队友不熟悉玩法/打法偏保守”大差不差。多少人接触、学习编程又何尝不是从“菜鸟教程”开始的？而“菜狗”这个词更多用于自嘲，甚至衍生出了表情包。对我自己来说，如果被别人说菜，我是不会感觉受到冒犯的——因为我确实了解自己的水平，距离卓越、顶峰，还是有不能忽略的物理距离在。郭德纲说了几十年相声一直稳定于“相声界的小学生”的自我定位，这当然是过谦。不过，虽然在学校里呆的时间越来越久，我反而觉得自己在所关注的领域里的“学历”愈发倒退。所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新的技术不断井喷，科技变革的速度新一轮的指数增长在冠病流行后可能才刚刚开始。在不断变化的纷繁世界中，需要不断锚定更新自己的定位。定位不准，伤害到他人（即“坑队友”）自不必说，自己也会变成别人眼中的笑话。这个时代教授专家、布道者、人生导师太多了，“巨星”比天上的星星都多，洗去浮华都是一地鸡毛。

与其给自己添加既不必要也不实际的尊贵感与优越性，站在虚幻的空中楼阁上指点江山，还不如实事求是、把别人放在和自己对等的位置。菜只是相对的，玩得多了就算思路和游戏理解还是跟不上，退出游戏再开一把的速度总归也会越来越熟练。菜但不气急败坏，不砸电脑，不拔网线，不甩锅队友，是为“不卑”；不觉得其他人比自己菜，怀着一颗小心谨慎的态度认识了解他人的长处，不擅自给别人“贴标签”、不热衷给自己“架高台”，是为“不亢”。人人何尝不都是菜鸡，人人又何尝不都是大佬？不卑不亢，是好的自我修养。

坚守主观上的“瘾”

认识到学海无涯固然可贵，但在承认不足的同时还能怀着一腔热情（哪怕是磕磕绊绊地）坚持下去同样难得。所谓“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入坑”只是一个开始，“入坑”后纵使在PVP竞技场被压一头，只要不“弃坑”，那游戏总归是可以进行下去的，我们总能从游戏中得到乐趣。

这种乐趣可能不全是碾压平推的“爽局”带来的，也可能是希望渺茫但却柳暗花明转危为安、不按常理剑走偏锋出奇制胜带来的。然而，这些的前提都是一直坚持下去——虽然我们大多数人可能不会遇到bug般的所谓“命运转折”（比如理塘丁真）、胜局的概率变化相对平缓，但局数多了，就算菜到胜率微小，只要其不为零，那么一次成功事件都没遇到的概率总归是降的。正所谓“生活虐我千百遍，我待生活如初恋”。这一点很难做到，总之继续努力吧。

“好！很有精神！”

这部电影于1969年在日本上映，两年后引入中国作为“内参片”供小范围“批判”之用。影片主要讲述了主角乡下青年平田一郎报考海军学校，接受训练，以优异成绩毕业后参加太平洋战争，历经朋友下属战死之后又回到学校当教官，最后再返回战场的故事。这部122分钟的电影对于我来说，全篇都在回答一个问题：“为什么日本要对外战争？”然而，到最终电影也没给出我们答案——或者说，没有答案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让我们看看主角平田的人生轨迹。平田在一个贫困的单亲家庭中成长，其志向是考上帝大，成为一名政治家。然而他为了节省费用而同时报考的江田岛海军学校不允许退学，因此他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其一生注定要与军队捆绑在一起。这里有人认为他即使成功退学，也无力支付高中的学费，无法实现自己的初心。然而，他家庭的贫困是和二战前日本集中力量备战分不开的。可以说在那种国家意志和社会氛围下，会有千千万万的青壮年因为各种原因投身军队并一心备战，平田只是一个缩影。

军校的校长对和德意轴心联盟、向英美宣战等国家行为抱持消极态度，平田应该也有这种想法。他还是不习惯军人的言行，好在有对后辈“温柔体贴”的先辈们予以“精神注入”，只用了短短一两年工夫，平田就转变为一个狂热的战争后备军。甚至接到母亲病危的电报后第一时间拒绝返乡看望，真正地把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交给了军队，“军队就是养我的父母”。

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后，平田参加了多场战斗（影片改名为《啊，空军！》），上演了多场“抗美神剧”，美国的地狱猫飞机在零式战机面前就像是高空中的气球，一碰就炸。然而，他身边的战友和部下还是一个个离他而去。这里面着重提到了他的发小本多。本多是一个陆军马鹿，女朋友由于家境贫困上京后投身服务业，被他发现后跳楼自尽。在人生遭遇挫折后，本多的选择是在中国东北的战场上发泄。虽然影片没有给更多的镜头，但我们不难想象出他作为一个残暴的侵略者的形象。本多最终战死，留给平田一支笔作为纪念。

本多只是电影的配角，然而在我看来，他的作用十分关键，不逊于做主角的平田。在他身上，生活中充满个人感情的青年人和一个战场上的冷面杀手的冲突尤为明显。战争给他带来的事实上只有创伤——亲密的人都直接或间接因战事而死，吃一顿白米饭都成为奢求。他的人生完全谈不上圆满，然而他在不断遭受痛苦的过程中根本不能想清楚带来这一切的根源——战争，以及自己到底是为何而战。这些问题就像是脑子中的一团墨，凝成浓烈的黑，却又化不开。本多头脑简单尚且如此，天资聪颖的平田在浸淫军队后亦变得如此。他可以面无表情接过象征最高荣誉的授剑，但是他已经很难再作为一个具有情感的正常人去思考。平田之所以从军后两次拒绝地主家小姐的表白，就是因为内心已经认识到并接受了自己不能再作为正常人生活的现实。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日本像本多平田这样被磨平了人伦情感的人才是绝大多数。剧中一个换新彩笔绘画的平田下属代表的是那些尚且存留较多个人情感、向个人生活发起反抗的年轻人。然而这类人终究力量薄弱，不堪时代大潮的一击，速速地都去领了盒饭下线了。这类人如雪花般逝去，在平田的心中也只是激起了一点点涟漪而已。他心感惋惜，但心中的意志信仰不会撼动分毫。画家的母亲说儿子是为国捐躯，她很欣慰，平田也没有说什么。这两个人都可怜，又可恨地被蒙在鼓里，相比画家母亲，平田多认识到的也无非是这类牺牲是日本让他们去送死导致的罢了，也谈不上高明。

从战场下来任教后，心灰意懒的平田复刻了心灰意懒的本多，将个人的郁结发泄在了学生身上，相比自己当年的先辈有过之而无不及。离开学校调往最后的战场前，才受到校长的点拨，认识到（或者说承认）日军必败，将来需要的不是战争人才，而是投身建设的人才。他破天荒请学生吃饭喝酒，最后把本多的笔留给了能看到当年自己影子的那个学生，勉励后者努力学习。影片在夕阳中离开母校、孤身赴死的平田的镜头中结束。

作为一部日本自己拍的电影，据说该片在日本左右翼势力中均得到了受众。关键的原因是本片明确讲述了失利与战败对日本带来的打击。然而，该片反不反战这点可能存在一些争议，不同立场的观者可能会有截然相反的看法。我觉得这部电影本身是没有预设太多滤镜的，更多还是在借适当的虚构来反映现实。回到最初“为什么日本要对外战争？”的问题，片中的人物没有一个给出回答，我觉得本身就说明了问题。抛开战争的原始动机，战争的合理性也无从谈起，而没有合理性的战争自然是应当为所有有良知和人性的人们所反对的。至于战争的原始动机这个对于日本人自己比较敏感的问题，本片选择尽力弱化、避而不谈，从导演的角度看是很聪明的做法。从电影本身的角度来说，我认为这是一部好电影。然而，只限制在本片范畴内的讨论，其意义却是十分有限的。本片只是提供了一种从日本普通百姓出发的视角，这种视角只是一个引子、一种补充、一条启发，仅此而已。

平田留给学生一支笔，劝勉他努力学习文化知识，最终的目的还是服务于建设“日本”这个国家的概念罢了。对于影片中出场的角色，战争，抑或是学习，只是一种手段。弃武从文只是一种妥协，不代表日本从野蛮走向文明，不代表新时代的开始。平田落幕了，历史仍未改变。一种无奈感油然而生。

注：本影评写完后，读了首发于1971年7月14日《光明日报》的《揭穿佐藤政府搜罗炮灰的骗局——评日本反动影片<啊，海军>》（作者：陶第文）。虽然我认为其中可能有一些过度解读之处，但仍是一篇富有条理、酣畅淋漓的好文章。

基本定义

• 图节点数量为，每个节点的特征向量长度为
• 邻接矩阵 表示图结构
• 属性矩阵 表示节点的特征

需要指出，此处的邻接矩阵只用于概念的表达，在实践中会使用更优雅的邻接列表（一个由若干具备两个元素的列表构成的列表）表示图的结构。
原因有两点：

• 空间复杂度：邻接列表的为，一般来说会显著低于稀疏的邻接矩阵的；
• 当元素的排列顺序发生变化时，邻接矩阵也会发生变化，而不同的邻接矩阵对应的学习结果可能是不同的。

基于序列处理的方法

在图中随机游走以搜索序列，将它们看作句子，节点看作词，这样就可以利用NLP的方法来表示图中的节点。典型的方法比如 DeepWalk、Node2Vec等。

DeepWalk 通过随机游走将图转化成节点序列，设置中心节点左右距离为 w 的节点为 上下文 ( context )。同词向量方法一样，DeepWalk 本质上建模了中心节点与上下文节点之间的共现关系，这种关系的学习也采用了负采样的优化手段。

基于随机游走的方法相比上一类方法，最大的优点是通过将图转化为序列的方式从而实现了大规模图的表示学习。但是这也导致了两个缺点：一是将图转化成序列集合，图本身的结构信息没有被充分利用；二是该学习框架很难自然地融合进图中的属性信息进行表示学习。

基于神经网络的方法

图神经网络（Graph Neural Networks，GNN）的最初的构想是由Scarselli等人在2009年提出的[2]。
它依赖于一个事实，即每个节点都可以用它的邻域来描述。
来自邻域的信息可以聚合并用于计算更复杂和高级的特征，而节点脱离了其邻域将丢失其所有信息。
因此，在不考虑节点连接性的前提下，使用任意可微分模型（如MLP）分别对每个节点进行嵌入，最后再对邻域或整张图进行某种池化（如最简单的求和），即可基于节点的嵌入实现上游的任务（如，基于邻域的池化结果做节点或边的预测，或基于整张图的池化结果做图的分类）。
在上述训练过程中没有使用图的连通性信息，每个节点都是独立处理的，仅在汇集信息时使用了连通性信息。
尽管简单，然而这个模型已经是一个GNN。

在此基础上，我们让GNN在学习嵌入的过程中吸收图的连通性信息。
以学习节点嵌入为例，一开始，每个节点都与一个状态相关联。
某个节点一开始可能拥有一个随机的嵌入（为了简单起见，忽略节点属性）。
在算法的每次迭代（对应到模型，即每层消息传递函数）中，节点使用一个简单的神经网络层积累来自其邻居的输入:

其中， 和 是可训练参数（其中为嵌入的维数），是非线性函数，表示算法的第次迭代。
这个方程可以递归地应用，直到达到一个特定的目标。
在每次迭代中，之前的状态（在之前的迭代中计算的状态）被用来计算新的状态，而每增加一次迭代，参与表征节点的节点范围就再向外扩大一跳。
比如，当迭代轮数为3时，每个节点的嵌入是基于其三跳范围内的邻域优化的。
从上面的式子中还可以看出，GNN的每一层对图进行了更新，但保持了图结构的不变性。

在实践中，节点信息的维度可能和边的不同，因此会产生将节点信息“路由”到边缘（即，用节点表示的池化表征边缘，以在缺失边缘信息的情况下对边缘进行预测等）或将边缘信息“路由”到节点等不同的GNN用法。
甚至还可以学习节点到节点、边到边、节点到边、边到节点的映射，将它们四个组合以得到新的节点和边的表征；还可以把图的全局信息融入到节点或边的表示中去。

总的来说，

1. 并不是模型越复杂、参数量越多，效果就一定越好。
   一般来说，对于GNN的层数或模型的嵌入维度，更高的值会提升性能的下限和均值。
   性能的上限提升的概率则相对更低。例如，可能在某些任务中发现2个GNN层的表现好于3个，这可能是因为对于某些数据，多层的GNN在更大的范围内广播信息，“稀释”了节点的表达。

2. 某些选项对GNN的效果影响取决于数据。
   增多参与学习的图组件（节点、边、全局）并丰富它们之间消息传递的类型对结果的改善可能是有限的。
   例如，当边本身具备的语义（属性）十分匮乏时，将边的表征作为最终训练目标的一部分仍会对结果产生的增益，但十分有限。

不论如何，对于一个基于学习的模型而言，比起改进模型的细节，在图中加入更多有效（明确、可学习）的语义（属性）可能对结果的提升更有帮助。

上述GNN原型可以轻松拓展到存在异构边或节点的图，具体办法是为不同类型指定不同的消息传递步骤，或对图进行分层，在不同的层（例如，最底层由原始的图节点构成；中间层包含一些表征某些抽象语义的节点，它们与底层节点之间的边用来表征节点之间复杂的语义共享关系；最上层则是代表图全局属性的节点，该节点和中间层节点同样存在边的联系）上分别进行学习，在训练期间让它们进行交替或融合。最后，当应用到批处理（mini batch）时，可以选用的采样方式主要包括随机选取若干节点+拓展邻域、随机游走、随机游走+拓展邻域、随机选取单个节点+拓展邻域等。当图的度较高时，也有基于边进行批采样的方法。

损失函数

1. 重构损失（Reconstruction Loss）

定义一个适用于图的自编码器（Graph AutoEncoder）如下：

其中使用了GNN模型同时对图的属性（）与结构（）进行编码学习，得到一个对所有节点集合的嵌入（embedding，即）。
随后，使用向量的内积表示节点之间的邻接关系，以此得到一个重构的邻接矩阵。
其中，内积本质上收集（池化）了与每个节点存在边的所有节点的特征。
因此，自编码器的重构损失可以定义为：

2. 对比损失（Contrastive Loss）

自监督学习中常用的对比损失形式为：

该损失函数要求第个样本和它的另一个正样本之间的相似度尽可能大，而与其他负样本之间的相似度尽可能小。其中，温度系数的引入使得距离更近的负样本可以拥有更大的惩罚（这种性质也成为 Hardness-Awareness，困难样本感知）。

特别地，孪生神经网络中的对比损失函数常见为如下形式：

其中，是两个样本的欧氏距离，是一个标签，指示两样本的相似（匹配）程度（1为相似，0为不相似）。当 时，损失函数只留第一项，即相似的样本的距离应尽可能小。当 时，损失函数只留后一项。对于不相似的样本，越小，损失越大，即不相似的样本的距离应尽可能大。

参考文献

本文主要参考
A Gentle Introduction to Graph Neural Networks. https://distill.pub/2021/gnn-intro/ （包含PlayGround）

其他参考文献包括
[1] 基于GNN的图表示学习及其应用. https://zhuanlan.zhihu.com/p/113235806
[2] The Graph Neural Network Model. IEEE Transactions on Neural Networks, 2009.
[3] CVPR2021自监督学习论文: 理解对比损失的性质以及温度系数的作用. https://zhuanlan.zhihu.com/p/357071960

山西省社会科学院 编，山西人民出版社

“风有方圆否？水因搏击高。偏才遇乱世，喷口成波涛。”

傅山（1607-1684）字青主，山西阳曲（今太原市）人，明末清初启蒙思想家和爱国主义者，著有《霜红龛全集》。他在哲学、文学、医学、书法和绘画仿冒都有重要成就。这篇傅山研究文集的读书笔记归纳了若干傅山的贡献中值得借鉴之处，作为备忘。

1. 治学、做事的实用主义

傅山是一位在明清时期率先恢复诸子百家地位，批判不济世的儒学、理学的先行者。作为一位思想家，他和王夫之、黄宗羲、朱之瑜、顾炎武、方以智和屈大均并列。纵观古今，伟大的思想家往往在乱世出现。梁启超说：“晚明政治和社会所以溃烂到那种程度，最大罪恶，自然是在那一群下流无耻的八股先生，巴结太监，鱼肉人民，我们一点不能为他们饶恕。却是和他们反对的，也不过一群上流无用的八股先生，添上几句格物致知的口头禅做幌子，和别人闹意见闹个不休”。在这种社会风气之下目击身受的傅山对这一现实予以揭露和指斥[1]。即使有再华丽的概念，再权威的地位，儒学理学无法切实解决现实问题，那即使它们是“政治正确”，也应该予以坚决批判。

同样的道理，傅山对八股文也深恶痛绝，“仔细想来，便此技到绝顶，要它何用？”。他主张文章要“简”，要“减”，要“不贪”，要破形式框框，要有思想内容实质，要有高的格调[4]。他的很多文章就短小精悍，例如墓志铭《书张维遇志状后》一文仅357字，但却异与世俗之见正面评价了宿娼染疾而死的张维遇，烘托了悲凉气氛，也借对其子的好学留下了对未来的希冀。

2. 不断进化，避免固守

傅山认为“‘学’本义‘觉’，而学之鄙者无觉”，即强调了学习知识要为我所用，追求从知识中参悟规律。在这种实用主义的思想的基础上，他进一步引用荀子“君子之学如蜕”的命题，主张学问与认知要不断更新（“君子学问不时变化，如蝉蜕壳，若得少自锢，岂能长进？”）[2]。从更宏观的角度去看，人类的思想也是在前人的基础上进行扬弃而不断演进的，例如傅山指出“老子‘善下人’、‘不为大’之语，即‘天道下济而光明’，出《易》；‘不矜不伐，莫与之争’，《帝典》之言也……”。这种通过旁征博引来将不同时间的思想成果串联起来加以分析评判，是傅山治学的长处——放在今天，也是做研究和考虑问题的重要技能。在批注一本书时，傅山的研究不仅细察本书，也会旁征群书，更会贯穿古今。作为结果，他先他人之先创新地补充了诸多古书的批注，犀利地批判了前人留下的一些错误。可见，不限于手头的只言片语对已有的认识做出更新，不仅仅需要一种“苟日新”的意识，也需要去实实在在地扩充自己的知识储备，否则就会如墙头草一般人云亦云，这种所谓“进化”并不是真正的进化。

思想的不断进化在傅山自己身上便有所体现。在明末，傅山对农民起义持反对、批判态度，称赞镇压农民起义的士大夫，而在明亡后民族矛盾上升为主要矛盾时，傅山对农民的态度开始发生转变，开始称农民起义军为“忠义”[5]、“义勇少年”[6]。此外，由于傅山不喜赵孟頫的为人，故起初也一并对其书法加以批判。随着后来傅山思想的进步，他又进行了自我纠偏，重新给予了赵的书法以客观的评价。

3. 倡导平等，兼爱非攻

傅山认为平等是高尚的。所谓平等，一方面是待人不分高低贵贱，摒弃奴性，不卑不亢，如李白“对皇帝只如对常人，作官只如作秀才”；另一方面则是位高从政者也不能自恃尊贵，不是民众“事”圣人，而是圣人要“为民”。否则，所谓大人就是“草芥”“寇仇”[5]。这是傅山对儒家“君臣如父子”的等级观念的重大批判，是反对封建纲常、倡导民主意识的宝贵思想。傅山进一步提出了“世儒所谓礼者，治世之衣冠而乱世之疮也”，忠臣“非忠其君”、“臣亦择其君，原不仅区区福禄之计”、“仕本凭一志”等振聋发聩的命题。此外，傅山认为“立身扬名，显亲于后世”，还不如父母在世时“冀得亲之一欢一笑”；“礼多则不亲”。因此，傅山拜托了所谓“正统思想”的形式，是一位杰出的启蒙思想家[5]。

4. 使用辩证的思想看待问题

傅山创造性地指出“有生于无”中的“无”不是虚无，而是一种变化不定的状态——它既变化不定，又蕴含着变化的主体。此外，“有”“无”的概念是相对的，任何事物都有这两种属性，二者对立统一[7]。这种思想是唯物主义的，也是辨证的。傅山批判了理学家“扶阳抑阴”的主张，认为“君子不能使天不生小人，小人不能使天不生君子。欲独据而有之者，天之毗也，理之毗也”。君子和小人也是同时存在，互为依存的，都不能离开对方单独存在[8]。列宁说“统一物之分为两个部分以及对它的矛盾着的部分的认识……是辩证法的实质”，傅山贯彻了辩证法的思想，在中国哲学史上第一次用对立统一的思想来表述运动[7]。再如，公孙龙《坚白论》认为，手摸石得其坚而不得其白，此时白为“自藏”；目视石得其白而不得其坚，此时坚为“自藏”。傅山评道“莫非自露处，那得云自藏？”，将公孙龙企图抹杀事物属性的客观性质的唯心主义思想予以批判。

此外，任何事物都是发展变化的，因为傅山也指出“昨日新，前日陈；昨日陈，今日新；此时新，转眼陈；大善知识，无陈无新”。知识与认知也是螺旋式不断新旧交替发展的，“新”与“旧”是对立的也是统一的。我们既要认识到事物“新”的一面，也要积极追随事物的变化、不断加以更新。可见，傅山不仅早在明清时期就产生了唯物辩证法思想的萌芽，他甚至还率先提出了长短期记忆（LSTM）模型。

同样地，评判傅山，也应该一分为二，从矛盾论的角度出发。比如傅山虽信神佛、存在一定的消极迷信观念，但其中也有积极救世的一面。比如，他认为佛法不能离开世间社会关系，佛法是为人服务的，不是出世而是入世[9]，这和所谓“佛教教团则很可能是最大的颓废主义者群体”的论调不谋而合。作家敬文东说

和所有颓废主义者一样，乔达摩·悉达多在称为释迦牟尼之后，依然穿行在人群之中。他甚至拒绝接受任何形式的布施。释迦牟尼看到了勇于进取者的荒唐、可笑、可叹和可悲，更加坚定了进一步称为释迦牟尼的决心。很难设想，要是乔达摩·悉达多像后起的沙弥或僧众那样抛却众人、深山静修，是否还会成为释迦牟尼。这样说起来我们都错了，因为我们以为释迦牟尼真的是超越生死轮回的佛，而不是人。事实上，释迦牟尼始终是一个人，是人中的颓废主义者。……他确实不是一个自私自利者，相反，由于他的善良，所以他才预先创立了这个教团，以迎候那些向往彻底颓废的人。完成了这一工作后，释迦牟尼还给那些向往彻底颓废的人，安慰性地制定了颓废所能达到的各种果位：沙弥、和尚、菩萨……或者罗汉。

“没有观察对象的旁观者是不存在的，同样的道理，没有人群可供穿越的隐居者也是不存在的。”

5. “拙不必藏”、“得意忘形”的美学观

宁拙勿巧，宁丑勿媚，宁支离勿轻滑，宁直率勿安排，宁横勿顺。

造语却非一意雕琢，在理明义恰，天机适来，不刻而工。

此是吾家诗，不属袭古格。昧心作好语，于我有何乐？

非法、非非法。（主张“非法”及打破程式，但“非法”也建立在“非非法”的基础上，不能脱离根本规律）

参考文献

1. 郝树侯. 傅山的学术思想与成就.
2. 侯外庐. 傅山《荀子评注》手稿序言.
3. 陈扬炯. 关于傅山论述中的三个问题——与侯外庐、郝树侯二位先生商榷.
4. 赵俪生. 读《霜红龛集》札记.
5. 魏宗禹, 任乐. 试论傅山的政治思想.
6. 陈监先. 傅山对农民起义的态度问题.
7. 魏宗禹, 尹协理. 傅山的有无观.
8. 魏宗禹, 尹协理. 傅山的朴素辩证法思想.
9. 王守义. 傅山和李贽.
10. 敬文东. 颓废主义者的春天.